館主停在林修面前，一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掃視，隨後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
“好！好底子，好毅力！”
館主伸手拍了拍林修的肩膀，那股毫不掩飾的讚賞讓周圍的學徒們嫉妒得幾乎發狂。
“沒有辜負我那幾株老參的藥力！既然入了我鐵山武館的淬體境，就該有武者的體統。”
館主抬起手，示意身後的內院弟子上前。
紅布掀開，一套剪裁得體、布料厚實挺括的黑色勁裝疊放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放著一塊刻著“鐵山”二字的黑木腰牌。
“穿上。”
館主吐出兩個字。
林修雙手顫抖著伸向木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無數破洞的灰色短打。
那不僅是一件衣服，更是他過去十幾年底層苦熬、被高利貸逼得喘不過氣來的屈辱印記。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灰衣，隨手扔在腳下的泥地裡，抓起那件代表著正式內院弟子的黑服，急切地套在身上，將腰牌緊緊扣在腰間。
黑色勁裝上身，林修整個人的氣度截然不同。
那層暗色護甲在黑衣的襯托下，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與強悍。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腳下那件沾滿泥土的灰衣。
這褪去灰衣的一幕，像是一記重錘，活生生將階層天塹橫在了所有凡人眼前。
站在這條線外的人，只能跪在泥裡數著銅板等死；而跨過去的人，從此擁有了主宰自己甚至主宰他人的力量。
中午剛過，甲字十三號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個穿著青衣的雜役小跑著進來，動作麻利地直奔林修的床鋪。
他們捲起床板上的破爛被褥，甚至連床底那個掉了漆的木盆都一併拎起。
林修雙手抱胸站在門口，黑色勁裝一塵不染，眼神漠然地看著屋內那些還在往嘴裡塞冷窩頭的舊日室友。
雜役收拾妥當，恭敬地向林修低頭示意。
林修連句道別的話都沒留，轉身走向演武場後方那扇專供內院弟子進出的硃紅色木門。
門軸轉動，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隨後砰的一聲合攏。
寢室裡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鋪位，木板上還留著常年汗水浸泡出的暗色人形印記。
整個外院的學徒們心思徹底浮動了。
下午練功時，沙盆前再也聽不到整齊劃一的翻炒聲，取而代之的是心不在焉的輕微摩擦聲和不時響起的壓抑嘆息。
陳教習手裡提著白蠟杆，臉色陰沉，卻罕見地沒有下狠手抽打，似乎也明白這幫人今天的魂已經被那件黑衣服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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