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扛完最後一趟，走到管事棚前結算工錢。
管事核對完竹籤，拉開木抽屜，數出一串銅錢。
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最後又從抽屜裡撥出十個銅板，一併推到陸勝面前。
“多給你十文。”
管事壓低聲音，看了一眼碼頭外圍那幾個呆滯的漢子，收回目光看向陸勝。
“最近外城不太平，不想惹事的人都躲回家了，能扛重活的人少了。
你小子穩當，這錢拿著去吃頓好的。”
陸勝看了一眼那多出來的十文錢，伸手攏進錢袋。
“多謝。”
他簡短地回應，轉身離開。
活重了，錢多了，並不意味著只有好事，未知的風險正在緩緩逼近。
回到武館，陸勝直奔飯堂。
他打了一大碗的豬肉燉粉條，大口吞嚥。
吃完飯，他端起那碗武館按規矩免費提供的補血湯，一口氣喝乾。
他坐在長條木凳上，手掌在懷裡摸了摸。
二兩碎銀買了兩副壯骨湯和一小匣老參片。
前天吃了一點藥膏，剩下的膏藥和參片還能撐一段時間。
入夜，初秋的涼風吹過雜物院的枯草。
陸勝站在碎陶片堆裡，從懷裡摸出兩片薄如蟬翼的老參片。
參片質地堅硬，透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他將其塞進嘴裡，用牙齒用力嚼碎。
綿長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沒有壯骨湯那種狂暴的撕裂感，而是一股醇厚的暖流，緩慢地向四肢百骸滲透。
他拉開架勢，雙拳在夜色中緩緩推出。
動作不快，每一次出拳都在體會皮膜在拉伸時的阻力。
老參的藥力被一絲絲擠進肌肉纖維裡，填補著白天在碼頭扛生鐵留下的細微損傷。
骨節發出細密的爆鳴聲。
半個時辰後，陸勝收勢站定。
體表的暗紋在夜色中顯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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