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看著鐵牛的眼睛，目光冷硬。
“你真覺得一碗水，能憑空拔高一個人的氣血？
武館藥房裡，幾十上百文的補血湯、壯骨湯，都不敢誇下海口說能讓殘皮斷肉一天結痂。
那水裡如果摻了透支底子的虎狼藥，把你這輩子剩下的氣血都在這三個月裡抽乾。
你就算突破了淬體，你覺得你還能活幾年？”
鐵牛愣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
他只看到了眼前跨越門檻的希望，卻從未想過這力量背後要付出的生理代價。
“命是你自己的，路得你自己選。”
陸勝拎起地上的水桶，錯身從鐵牛身旁走過，向著水井走去。
陸勝走到井邊，將打水的繩子拋下去，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你自己想想，要是真有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好處，能落到你一個平民百姓頭上？”
隨著木桶在井底砸出清脆的水花聲，後院再次陷入死寂。
鐵牛站在原地，用力地搓了搓被冷汗浸透的臉頰。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陸勝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冷水，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
他看了一眼陸勝提水上來的背影，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拱門。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猶豫而停下腳步。
第二個月的日曆在枯燥的打熬中翻轉，轉眼已推移至中旬。
天氣越發炎熱，演武場上卻透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距離三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外院學徒們已經從最初的懵懂，徹底分化成了兩個世界。
每天都有人因為受不了高強度的訓練和心理壓力而倒下，也每天都有人為了爭奪那渺茫的希望而紅了眼。
陸勝依舊保持著他固有的節奏，碼頭、武館、雜物院。
每天用極致的勞作換取工錢，再用工錢換取最猛烈的藥劑，推動著腦海中的進度條穩步向前。
直到第二個月第二十天的清晨。
演武場的青石板上蒸騰著一股扭曲的熱氣。
陸勝站在隊伍中段。
他面前的鐵砂盆裡，已經不再是乾澀的熱砂。
武館的雜役在前一天夜裡，將大量的桐油混入了砂礫中，又在盆底架起了猛火。
這就是鐵砂掌修煉的最後一個階段——油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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