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短打，走到窗前，推開了木格子窗。
外面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遠處的內城傳來了第一聲晨鐘。
這是鐵山武館這三個月學徒期的最後一天，也是他作為底層學徒的最後一天。
清晨的演武場，死氣沉沉得像是一潭不再流動的死水。
今天是三個月期限的死線。
交不出三十兩續費，又沒有突破圓滿的學徒，在晨練結束後就得捲鋪蓋走人。
吳胖子和另外兩個富家子弟站在隊伍的前排。
他們雖然靠著偏方催上了大成，但臉色蒼白，眼底透著疲憊。
吳胖子手裡盤著兩枚鐵核桃，不時用餘光瞥向通鋪的方向。
他花三十兩銀子續了期，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等著看那個拒絕他招攬、自命不凡的陸勝被管事轟出大門。
簽了三十年賣身契的周巖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鐘聲敲響了三下。
通鋪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聲音極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夯土的鐵錘砸落。
眾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走廊的盡頭。
陸勝穿著一身乾淨的短打，大步走了出來。
吳胖子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話語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直視陸勝的眼睛。
而陸勝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寬厚的肩膀現在彷彿蘊含著某種要將衣服撐爆的狂暴力量。
陸勝沒有走向外院那些供學徒打熬氣血的區域。
他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穿過整個演武場，徑直走向了內院大門前的那排巨型石鎖區。
那是鐵山武館用來測試正式武者力量的考核地。
最輕的石鎖也有百斤，最重的那一把，足足有千斤。
這是隻有跨入淬體境、徹底掌握氣血整勁的人，才有資格去撼動的死物。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吳胖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忽然嗤笑出聲：“他這是失心瘋了吧？交不起續費，想去舉那個千斤石鎖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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