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廠?”
陸勝這下是真的沒忍住,反問的聲音都高了半個調。
“就是用紙印字,把城裡城外的新鮮事寫在上頭,每天賣給識字的老爺們看。”
李堂主顯然也是一知半解,但裝得很懂:“過兩個月,等廠子蓋起來印出東西,你拿一張看看就明白了。這可是京城裡傳出來的新鮮玩意兒。”
陸勝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開始了瘋狂的吐槽。
報紙?
這特麼不是以前小時候上大號用來解悶、順便當草紙用的東西嗎?
後來智慧手機普及,這玩意早就掃進歷史垃圾堆了。
結果自己穿越到一個氣血能掀翻屋頂、邪祟滿地亂爬的高武世界,居然又聽到了這個詞?
陸勝眯起眼睛,視線越過江面,仔細打量著那艘散發著刺鼻煤煙味的鋼鐵輪船。
他最在意的不是報紙,而是這艘船背後的邏輯。
這是一個個人武力可以碾壓規則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觀下,西方那些連氣血淬體都不懂的普通洋人,靠什麼打破國門?
光靠這種早期的蒸汽機和滑膛槍?
別開玩笑了。
隨便來個凝罡境的武者,罡氣離體就能把一艘鐵皮船鑿沉。
洋佬敢在武夫的地盤上耀武揚威搞殖民,怕是嫌命太長,屬於純粹的送人頭行為。
既然如此,王朝為什麼會放他們進來建廠傳教?
陸勝腦子快速運轉,立刻推斷出一個最符合利益邏輯的可能——朝廷上層根本沒把這些洋人當回事。
他們看中的是船上的工業技術和機器,先把人放進來,等技術留下、廠子建好,到時候找個藉口把人一踢,直接白嫖。
又或者,洋人手裡握著某種連高階武夫都忌憚的底牌。
無論是哪一種,這都不是他一個剛入淬體境的底層武者該操心的。
天塌下來有武神頂著,他現在只關心這艘船的到來,會不會影響他拿錢買肉。
“嗚——”
刺耳的汽笛再次長鳴。
大船穩穩靠岸,側舷巨大的鉸鏈轉動,一塊寬闊厚實的木質跳板轟然砸下,重重磕在碼頭的青石板上,震起一圈飛揚的灰塵。
“走。”
李堂主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將腰間的漕幫鐵牌擺正:“跟我上去迎迎這位大金主。不管他印什麼紙,到了咱們長河碼頭,就得守漕幫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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