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長河碼頭東側貨區。
正午的日頭毒辣地烤著青石板,江風吹不散空氣裡的汗酸味。
一艘滿載鐵礦砂的平底駁船靠在棧橋邊,跳板被壓得發出危險的吱呀聲。
陸勝赤著上身,肩膀上墊著一塊厚實的粗布,穩穩扛起兩個裝滿礦砂的麻袋。
單隻麻袋足有兩百斤重,四百斤的重量壓在背上,他的脊樑卻沒見半點彎曲。
【負重扛包】的圓滿發力技巧在體內自動流轉,將重壓均勻分散到腰背、雙腿,最終順著腳跟沉入青石板。
每一次邁步,他小腿上的肌肉纖維便如同緊繃的鋼纜般根根凸起,隨後又在落地的瞬間恢復韌性。
這種在重壓下維持動態平衡的過程,本身就是對皮膜和筋腱最好的打熬。
“頭兒,這船鐵砂吃水深,再加一把勁,天黑前能卸空!”
旁邊一個黑瘦的苦力咬牙挑著擔子,邊走邊對陸勝打招呼。
陸勝沒有出聲,只用鼻腔回了一個悶音。
他保持著穩定的呼吸節奏,一步步踩實跳板。
接管東側貨區這半個多月來,他定下的“只認貨不認人”的規矩執行得異常徹底。
沒有黑幫地痞搗亂,也沒有管事兩頭吃拿卡要,苦力們的幹活效率提了三成。
作為頭目,陸勝除了拿漕幫每月二十兩的死工資,還能從苦力們的結算中按規矩抽一成的水錢。
加上他自己不端架子,每天混在人群裡挑最重的活幹,掙雙份工錢,一天下來,腰包裡能進賬一兩多銀子。
這個賺錢速度,要是放在以前的長河碼頭,能讓底層的武館學徒紅了眼。
臨近傍晚,夕陽將江面染成血色。
貨場邊緣的賬房棚子裡,陸勝用毛巾擦去脖子上的汗水,坐在木桌後開始給手底下的苦力發當天的工錢。
銅板撞擊在木盤裡的清脆聲響,成了碼頭上一天最讓人安心的動靜。
就在陸勝準備合上賬本時,幾個常在東區幹活的老苦力互相推搡著走了過來。
領頭的叫老黃,是個五十多歲、背脊微駝的漢子。
“陸頭兒。”
老黃搓著手上的老繭,滿臉堆笑,眼神卻有些躲閃。
“怎麼,錢算錯了?”
陸勝沒抬頭,拿過水囊灌了一大口溫水。
“沒,沒算錯,陸頭兒給的價公道,從不克扣咱們。”
老黃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說出實情:“是這麼回事,哥幾個商量著,明兒起就不來碼頭上工了。想找您報個備,把這幾天的尾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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