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看著工地裡那猶如沙丁魚罐頭般密集的人群。
幾千號沒有戶籍、沒有親屬的流民聚在一個亂糟糟的工地上，正是傳教的最好去處。
而且自古以來，任何教派都免不了一件事。
那就是獻祭，在教派正規化之前，獻祭是最有效，也是最有宗教色彩的一環。
他不知道昇仙教想幹什麼，但他知道昇仙教想要壯大，這群苦力就是昇仙教必須要爭取的人口資源。
但陸勝只是站在陰影裡看著，腳步沒有挪動分毫。
他是個有邊界感的人。
昇仙教在工地裡不管是傳教，還是抓人獻祭，亦或者想幹些其他什麼事。
只要沒把手伸進他的長河碼頭東側貨區，沒動他手底下的勞力，這事就不歸他管。
最重要的是，現在洋人也過來傳教了。
他倒要看看，是本地教會厲害，還是外來的洋人更會念經。
教派之間的爭鬥，可比尋常的武裝衝突，慘烈多了。
就在陸勝準備收回視線離開時，那個拿著藤條的斷眉漢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陰厲的目光掃向街邊的屋簷下。
他只看到幾個蹲在地上吃麵的閒漢，以及一陣被江風吹起的塵土。
穿過石牌坊，內城的街道明顯寬敞乾淨了許多。
地上的青石板接縫處沒有積水的泥汙，街邊也不見隨意擺攤的雜貨販子。
陸勝腳步不停，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僻靜的橫街，停在一間掛著“通濟商號”黑底金字招牌的大門前。
這間商行明面上做著皮貨藥材的生意，實際上是漕幫在內城設立的核心資源中轉站。
跨過高高的門檻，店內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藥香和生肉冷氣的味道。
陸勝走到紅木櫃臺前，沒等夥計搭話，直接將腰間那塊青黑色的漕幫頭目腰牌拍在桌面上。
沉重的鐵牌砸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正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的掌櫃抬起頭，先掃了一眼腰牌上的花紋，臉上的漫不經心立刻收斂了幾分。
“原來是陸頭目。”
掌櫃是個留著八字鬍的精明胖子，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上次您買的鐵甲犀妖獸肉效果可還好用？”
“這些客套話免了。”
陸勝不吃這一套，單刀直入：“我要兩斤帶筋膜的妖獸肉。越新鮮越好。”
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露出幾分難色。
他嘆了口氣，手掌在算盤上拍了兩下：“陸頭目，您這來得可真是不巧。最近這妖獸肉的貨源，實在是吃緊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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