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講理的暗器,爆發出來的威力已經逼近尋常淬體境武夫全力一擊的破壞力。
若是毫無防備之下被打中面門,皮膜再厚也得吃虧。
權衡利弊後,李堂主咬了咬牙,沒有下令火拼。
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弟兄冷著臉往後退去,將石料馬車丟在原地,暫時嚥下了這口氣。
斷眉監工見狀,立刻得意洋洋地衝著洋人豎起大拇指,指揮苦力上去卸車。
陸勝站在衚衕深處的陰影裡,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亞瑟手裡的那把火槍上,腦子裡飛速模擬著這玩意兒打在自己身上的後果。
剛才那一槍的穿透力不小,鐵砂的覆蓋面很廣。
如果在五步之內被正面轟中,胸骨也絕對會大面積骨折,五臟六腑必定重傷。
但這東西的威力,隨著距離拉長衰減得厲害。
十步開外,鐵砂散開,打在他的皮膜上最多也就是留下一片紅印,連肌肉層都穿不透。
更要命的是這玩意的裝填速度。
陸勝看著亞瑟熟練地掏出通條,清理槍管內的火藥殘渣,然後倒出定量的火藥粉,塞入引信,最後再填入鐵砂,用通條壓實。
這一整套動作,亞瑟做得行雲流水,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老手。
但在陸勝眼裡,這套前搖動作簡直長得令人髮指。
“換彈這麼慢,這個時間差夠我殺你三次了。”
陸勝靠在磚牆上,在心裡默默給這種西洋火器下了一個結論。
單對單的巷戰裡,只要不被逼到死角開門見山地捱上一發,這把火槍的威脅還不如一把塗了毒的袖箭來得實在。
確認了洋人的底牌後,陸勝對這片工地的顧忌消散了大半。
他轉過身,悄無聲息地沒入暗巷深處,猶如一滴水融入黑夜。
洋人的火器不過如此。
今晚,該找那幾個黑虎幫的監工算算勞力失蹤的賬了。
夜幕降臨,泗水城外城逐漸陷入死寂。
洋人工地也停止了白日的喧鬧,只有幾處用鐵盆架起的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散發著刺鼻的松香味道。
陸勝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用黑布矇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他順著工地的邊緣摸索,再次來到了白天發現線索的那條死衚衕。
衚衕上方有一處廢棄的破廟屋簷。
陸勝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攀上磚牆,整個人猶如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倒掛在屋簷下的橫樑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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