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陸勝將油紙包收好，言語簡短：“後天，金刀折。”
正午的泗水城，陰雲密佈。
縣衙那張加蓋了血紅大印的通衢告示，不到半個時辰便貼滿了四城的大街小巷。
長風武館、黑虎幫相繼失蹤兩名重傷武夫，現場起獲西洋鉛彈與教會聖水殘片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滾油，掀起漫天狂瀾。
城北，哥特式尖頂教堂前的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
上百名手臂纏著黑布的長風武館學徒、赤膊紋身的黑虎幫打手，連同大批被煽動的底層流民，手持棍棒菜刀，將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爛菜葉、碎磚頭、臭雞蛋如同雨點般砸向白石雕鑿的門柱，在聖潔的浮雕上糊出一塊塊刺目的汙漬。
“洋鬼子滾出泗水城！”
“把人交出來！交出周平師兄！”
“拆了這妖窩！”
群情激憤的嘶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沉重的雕花大門緩緩滑開一道縫隙，身披寬大黑袍的安東尼神父手握銀質十字架，面帶悲憫地走上石階。
他胸前的銀鏈微微晃動，用一口字正腔圓的漢話高聲安撫：“迷途的羔羊們，請熄滅心中的怒火。
主說，愛能化解一切仇恨，教會從未傷害過任何一位……”
“啪！”
一隻腥臭的爛西紅柿精準砸在安東尼的胸口，鮮紅的汁水順著銀十字架滴落。
“去你孃的愛！老子劈了你這假仁假義的洋和尚！”
一名長風武館的持棍青年紅著眼，拔足便要衝上臺階。
“退後。”
冰冷的西陸口音自門廊陰影中炸響。
緊接著，一具接近兩米、魁梧如黑熊般的身軀跨步而出。
亞瑟面無表情地立在安東尼身側，雙手平端著那支粗重烏黑的雙管短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蒼穹。
“轟……！！”
雷霆般的轟鳴驟然在半空炸裂，大片刺鼻的硝煙混合著刺目的火光自槍口狂噴而出！
漫天激射的精製鐵砂呼嘯著掠過人群頭頂，將教堂上方堅硬的青石門楣打得碎石崩飛、千瘡百孔，煙塵瀰漫。
原本喧囂狂暴的人群如遭雷擊，衝在最前方的幾個武館弟子嚇得兩腿發軟，踉蹌著跌倒在地。
那股狂暴的火藥氣息與純粹的破壞力，讓這些尚未跨入通脈境的肉體凡胎從骨子裡感到一陣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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