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
為了給五師弟賠罪,順道慶賀咱們內院添了這麼一位橫練天才,今兒晚上,愚兄在內城‘望江樓’頂樓擺上一桌!
城東八珍、陳年梨花白,全管夠!
師弟務必賞臉,給愚兄一個賠不是的體面!”
陸勝眉頭微蹙,他向來不喜歡在酒桌上虛耗時間,剛欲開口推拒:“幫裡還有些雜事……”
“哎,勝兒。”
坐在堂上的陳館主突然發話,打斷了陸勝的話頭。
陳館主端著茶碗,眼皮微抬:“百川一片心意,你們同門師兄弟,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總得擰成一股繩。
既然有酒,就去喝。
大比剛過,也該鬆快鬆快筋骨。”
館主親自開了口,陸勝若再拒絕,便是當眾駁了長輩的面子。
“既然館主發話,三師兄盛情,那便叨擾了。”
陸勝抱拳應下。
方百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連點頭:“好!好!酉時初刻,愚兄派車去門口候著!”
認門事了,眾人各自散去回院練功。
青布管事領著陸勝穿過內院的迴廊,繞過兩道幽靜的假山水池,最終停在一處帶著獨立小院的青磚小樓前。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頭收拾得纖塵不染。
寬大的楠木床榻上鋪著厚軟的絲綿被褥,臨窗擺著擦拭得光亮的紅木書案,屋角甚至還放著一隻燒著沉水香的小小銅爐。
比起長河碼頭那間雨天漏水、夜裡能聞見江水爛泥腥臭的青磚通鋪,這裡簡直是另一個天地。
陸勝將背上的厚背長刀解下,輕輕倚在床頭。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那層細滑的錦緞被面,手指上的老繭在綢緞上劃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世道,骨頭硬的人,才能睡得上軟榻。
入夜,內城街道上的燈火漸次亮起。
比起南城一入夜就黑燈瞎火、只能聽見野狗吠叫與醉漢廝打的亂象,內城的長街兩側高掛著一盞盞避風的羊角琉璃燈,將青石路面照得一片昏黃油潤。
望江樓依著內城護城河而建,樓高五層,飛簷斗拱,是整個泗水縣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五樓頂層的大雅間內,四扇雕花窗欞大敞著,夜風夾雜著護城河的水汽徐徐灌入。
一張巨大的朱漆圓桌上,擺滿了冷熱兼備的二十四道硬菜。
紅燒的鹿筋在白瓷盤裡顫巍巍發亮,金黃酥脆的烤乳豬散發著濃郁的脂香,正中還溫著一大盆燉得骨肉酥爛的沙鱉老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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