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真是個捶不爛的實心鐵沙包!林修輸得一點都不冤!”
陸勝緩緩直起身軀,周身滾燙的白汽緩緩散去,暗啞的鐵灰色重新收攏進皮肉深處。
雙臂骨膜泛著陣陣痠麻,但閉關半月積壓在心底的那股滯澀與緊繃,卻在這狂暴的碰撞中徹底消散殆盡。
“二姐這腳法,要是再加三成力,我這身皮怕是真要掛彩了。”
陸勝隨手抓起粗布短衫擦去胸口的黑灰印子,嗓音帶著劇烈活動後的粗啞。
“少來這套。”
鐵英解下小腿上的熟牛皮護套,扔給遠處戰戰兢兢的雜役。
“你小子的皮厚的很,打你一套不痛不癢的,以後就給我當沙包了。”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摺扇拍擊聲。
“精彩,當真精彩!”
伴隨著一陣略顯圓滑的笑聲,方百川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錦緞長袍,搖著灑金摺扇跨步走進演武場。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形膀大腰圓的方家家丁,兩名壯漢額頭冒汗,步履沉重,合力抬著一口沉甸甸的黑漆樟木長匣。
“三師弟倒是清閒。”
鐵英挑眉:“大清早不在貨棧裡點銀子,跑武館看什麼熱鬧?”
方百川收攏摺扇,快步走到陸勝身前,目光掃過陸勝那堅實如鐵的上身,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熱切。
“聽聞陸師弟閉關半月,今日出關,作為師兄,怎能不來道賀?”
方百川轉過身,抬手輕輕叩了叩身後的木匣:“更何況,師兄前幾日特意託人去了一趟城外官辦的兵甲坊,為師弟尋來了一件稱手的物什。”
兩名家丁重重將木匣頓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陸勝看著木匣,神色未動:“三師兄客氣了,無功不受祿。”
“師弟這叫什麼話?”
方百川正色道,語氣極為誠懇:“上次在望江樓,我便說過,同門之間當守望相助。
師弟天生神力,走的又是大開大闔的橫練硬功,拳力雖猛,可肉體凡胎轟擊硬物,反震之力難免損傷腕骨。
更別提這泗水城裡,保不齊哪天就得碰上幾個手持利刃的亡命徒。”
他親自伸手,撥開木匣上的銅釦。
咔噠一聲,沉重的匣蓋被掀開。
深紅色的厚錦緞裡,靜靜躺著一雙通體泛著冷冽青灰色幽光的厚重臂鎧。
臂鎧長達尺半,自指節根部一路覆蓋至手肘後側。
甲片並非普通鐵皮,而是用冷鍛精鋼疊壓錘打,邊緣細密地絞織著一種堅韌的灰黑色髮絲狀細繩,內襯是厚實的陳年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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