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三步外，烈風武館宋館主斜靠在一株乾枯的槐樹幹後。
宋館主嘴裡咀嚼著幾片青黑色的醒神草葉。
汁液苦澀，他偏過頭，將草渣啐在一塊碎石縫裡，目光掃向黑漆漆的礦洞口，壓低了嗓音：“餘大人，快四個時辰了。”
餘淮真眼皮沒抬：“現在還不是閒聊的時候。”
宋館主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手掌在刀柄的纏繩上用力搓了兩下。
亂石雜草之間，四名身穿緊身黑布快靴的漢子分散蹲伏在四角。
這四人是縣衙刑房裡熬出來的淬體巔峰好手，平日裡專辦亡命重犯。
此刻四張面孔沉在陰影裡，呼吸被刻意放得很輕，只有握著兵刃的手指偶爾活動，驅散關節處的冷硬。
餘淮真的手指重重按在橫刀吞口上。
距離林赤霞把那塊刻著獬豸的純銅令牌摔在他案頭，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那個自稱錦衣衛百戶的年輕人，把縣太爺借昇仙教妖法煉丹換血的底細抖了個乾淨，逼著他調集親信在此設伏。
若今夜礦洞裡走出來的是個空殼，或者林赤霞敢在暗中戲耍縣衙，他手裡的橫刀絕不會管對方身上掛著什麼飛魚服。
餘淮真眉峰忽然擰緊。
泥地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落石，而是整座荒山的地脈深處，像有一顆碩大而汙濁的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咚。
咚。
餘淮真的手背上，數道青筋如蚯蚓般接連暴起。
“動了。”
宋館主眼皮猛跳，喉間擠出一聲低喝。
前方三十丈外，封堵礦洞入口的三塊巨大灰白條石，表面驟然崩開數道白森森的裂痕。
碎石簌簌滾落。
“咔嚓！”
整座封石應聲向外凸出半尺，隨即寸寸龜裂，化作無數碎屑坍塌倒地。
一股濃烈腥甜的陳年藥渣味，裹挾著地底沉積千百年的陰寒濁氣，如惡風般從黑黢黢的礦洞深處洶湧噴出。
狂風掃過灌木叢。
草葉上的白霜瞬間被凍成慘白的冰碴，四名捕頭呼吸一滯，口鼻間撥出的白氣全被這股陰寒煞氣硬生生頂了回去。
腳步聲從洞內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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