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的面部皮肉徹底剝離脫落，化作一層慘白松垮的褶皺老皮掛在下頜處。
原本的五官盡數扭曲模糊，只剩下一張佈滿老年斑、眼眶深陷的壽盡老翁之相。
“還我……壽來……”
沙啞重疊的聲音自老翁喉嚨深處擠出。
那聲音分不清男女老少，數十道音色混雜在一處，在破廟內迴盪不休。
老者搖晃著從泥泊中站起。
他體內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肋下與背部的青灰色死皮驟然撕裂開來，三道與他身形一般無二的半透明灰黑虛影自皮下鑽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虛影面目模糊，唯有一雙泛著幽綠磷光的瞳孔死死盯著四周。
灰長老停下手中念珠，抬手指向廟外昏暗的荒地。
“去。”
灰長老吐出一個字。
懸在最左側的一道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身形驟然拉長如蛇，穿過破敗的廟門，貼著雜草叢生的高低地面疾掠而去。
百步之外的荒草堆旁，一名揹著硬木獵弓的中年獵戶正提著風燈巡夜。
陰風驟起。
獵戶手中的風燈火苗猛地一縮，化作豆大的慘綠光點。
他警惕地握住腰間短刀，尚未轉過身，那道灰黑虛影已無聲穿透了他的後背。
獵戶身軀猛然一僵。
虛影自他前胸透出，兩隻枯瘦如柴的鬼爪虛虛按在獵戶的面門之上。
獵戶臉上的血色以極快的速度褪去，眼角的細紋迅速加深，滿頭黑髮瞬息之間化作枯敗的灰白。
他眼眶深陷，喉嚨間連半聲呼救都未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干癟的柴禾般軟倒在地，化作一具水分全無的乾屍。
灰黑虛影吞下一口濃郁的生機白氣，身形凝實了數分，掉頭掠回土地廟內。
回到廟中，虛影張口一吐，將掠奪來的生機白氣化作一道細流，反哺在骨罈中的卵化胚胎之上。
胚胎表面的數十個呼吸孔再次向外擴張了一圈，散發出的血腥氣味越發濃重。
灰長老眼中泛起一層幽光。
“分身掠壽，反哺胚胎。”
灰長老沙啞開口：“分身若是被毀，掠奪來的壽數自會消散於天地之間，但已融入胚胎的生機，誰也奪不回去。”
灰衫執事上前一步，低聲道：“長老，餘淮真已經拿到萬民官印。昨夜官印沖霄，城內各處據點恐怕難逃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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