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站著的一圈邊軍老兵見狀，眼神里的戒備與生疏徹底散開了。
在軍營裡，打贏不稀奇，打贏了還不把人往死裡踩，甚至願意分出一口肉來給對手養傷的，那是真漢子。
“好漢子！有氣量！”
站在人群前頭的一名獨臂什長扯著大嗓門吼了一句，帶頭拍起巴掌。
其他老卒也紛紛跟著起鬨叫好，氣氛從先前的劍拔弩張瞬間轉變成了軍漢之間的熱鬧喧囂。
後方的伙房頂上飄起了炊煙，運進來的精鹽直接被送進了大鍋裡。
不過半個時辰，幾大鍋熱氣騰騰的肉湯便端到了校場邊的長棚下。
數十名精壯悍卒圍在火塘四周，手裡端著粗陶大碗，稀里嘩啦地喝著滾燙帶鹹味的肉湯，嘴裡嚼著燉得軟爛的獸肉，滿臉都是滿足。
陸勝和方百川被趙廣親自引到了主座的位置。
那名獨臂什長端著兩個比海碗還大的粗瓷酒罈走上前來，一把拍開泥封，濃烈的烈酒香氣撲鼻而來。
他倒了滿滿一碗，雙手遞到陸勝面前：
“陸兄弟，俺老劉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方才兄弟們多有得罪，這一碗烈酒敬你！
在鷹嘴峽保住了俺們的救命物資，到了黑鐵寨又打得痛快，俺老劉敬你是條硬漢！”
陸勝沒有推脫，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滾燙的酒液順著喉管滑落腹中，激起體內一縷溫熱的氣血。
“痛快！”
周圍的老兵們見他喝得乾淨利落，紛紛拍桌叫好，看向陸勝的眼神更加熱絡。
坐在一旁的方百川趁著這股融洽的勢頭，拉過算盤打得噼啪響的軍需官，在一旁低聲交涉起來。
兩人攤開羊皮紙，就著明日返程的物資配給、乾糧裝車以及邊軍提供的引路路線逐條敲定，氣氛極為順暢。
酒過三巡，陸勝放下酒碗，目光越過黑鐵寨高聳的木石寨牆，投向要塞後方。
在那裡，橫亙著一道巨大狹長的空間裂隙。
裂隙周圍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微光，透過扭曲的光暈，依稀能看到裡面古木參天、山巒起伏的廣袤景象。
穿過那道巨大的空間裂隙，眼前的天地頓時變得廣袤蒼茫。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殖質氣息與強橫兇暴的妖獸威壓。
視線的盡頭，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軍寨拔地而起。
這座要塞完全由兩人合抱粗細的百丈古木與青黑色的巨型條石築成，外牆佈滿巨大的爪痕與暗褐色的血漬，宛如一座矗立在未知荒野中的鋼鐵巨獸。
中軍帥帳之內，火盆裡的獸油熊熊燃燒，驅散著深山裡的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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