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走進東側的偏房,反手閂死門窗,屋內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他將兩個背囊平放在厚重的梨木方桌上,解開緊緊纏繞的麻繩。
左側的獸皮包袱攤開,露出整整齊齊碼放的十二斤三兩裂地甲熊脊裡肉。
肉塊呈現出緊實的暗紅色,表層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淺白筋膜。
右側袋子裡則是贏得的八斤一階中品血鹿肉,油脂呈淡黃色,肉絲粗長如琴絃。
二十多斤妖獸血肉堆在桌上,濃郁霸道的血氣幾乎讓這間閉塞的屋子裡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微紅薄霧。
這東西要是擱在城中尋常市集,足以讓淬體武夫打破腦袋。
陸勝取下牆角的一口銅鉤,挑起兩塊肉條,端著其餘的血肉快步走進屋內角落的地窖。
地窖下深藏著四口盛滿冷井水與硝石的陶壇,陣陣寒氣從中湧出。
他將絕大部分妖獸肉仔細分裝、密封,沉入陶壇深處,只留下一塊約莫半斤重、帶著雪白骨膜的甲熊脊裡肉回到屋內。
他褪去那件沾滿乾涸黑血與石屑的黑色粗布勁裝,露出了精赤的上身。
連續兩日的高強度搏殺,讓他的皮肉之下依然殘留著未曾徹底散去的燥熱。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切在陸勝的肩背上。
在暗啞的青灰色皮肉之下,隱隱流動著一層緻密內斂的冷玉色澤。
二百零六塊骨骼在圓滿級《鋼筋鐵骨》的淬鍊下徹底緊鎖,筋腱如同一根根絞緊的生牛皮大筋,深深紮根在骨骼之間。
即便只是隨意站立,雙臂自然下垂,掌指骨節合攏時也會發出微弱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骨質緻密到了極致的徵兆。
骨頭是硬了,但剛突破的淬體中期氣血,還沒有徹底與骨髓融為一體。
陸勝端起桌上的銅鍋,倒入半鍋清水,將那半斤切成寸許方塊的甲熊肉投了進去。
屋角生起小泥爐,幹松木炭很快吐出寸許高的純青色火舌。
隨著水溫升高,鍋內漸漸泛起密集的血沫。
陸勝拿著鐵勺將沫子一點點撇淨,清水很快化作了一鍋濃稠如油脂般的赤紅濃湯,霸道濃烈的肉香混雜著藥草般的焦苦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沒有加任何調料,只撒了一小撮粗鹽。
約莫過了兩刻鐘,鍋裡的肉塊燉成了半透明的深褐色。
陸勝熄了爐火,直接端起滾燙的銅鍋,就著滾開的肉湯,將大塊大塊的熊肉大口咀嚼嚥下。
肉質極為堅韌,牙齒咬合下去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纖維的彈力,吞入腹中的剎那,並沒有尋常食物的溫軟,反而像是一塊塊燒得通紅的滾燙木炭直接順著食道落入了胃袋。
轟。
半斤甲熊肉落肚不過十息,一股精純熱流轟然在胃部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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