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正是淬體前期的周巖,他右手按在佩刀刀柄上,目光如鷹隼般巡視著泊位上的貨船。
瞧見那道戴著身穿黑色勁裝的寬闊身影,周巖神色一凜,立刻快步小跑迎上前來。
“五爺!”
周巖停在陸勝身前兩步,抱拳躬身:“依大師兄的吩咐,內院三十個兄弟昨夜已經接管了西面兩個深水泊位。
嚴震留下的賬目和庫房鑰匙,屬下一早清點過一遍,大體無差。
只是這靈溪管事的七個老油條裡,有兩人今早遞了病假條子,稱受了風寒不能視事。”
陸勝立於石階之上,目光越過周巖的肩頭,掃向下方的棧道。
兩百多名身著粗布單衣的漕幫腳伕、駁船水手正扎堆立在寒風裡,一個個縮著脖子,目光畏懼又驚疑地偷瞄著這位新任的副頭目。
靈溪碼頭換了天,原先高高在上的嚴大長老昨日在水榭閣被一刀梟首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人群前方,站著五個戰戰兢兢的碼頭小管事,額頭上冷汗涔涔。
腳步聲起,魏安從另一條棧橋急匆匆奔來,身後還押著一個被麻繩反綁雙臂的中年胖子。
胖子腿上帶血,嘴裡塞著破布,正是遞了病假條子的其中一個管事。
“五爺,抓著了。”
魏安單膝點地,咬牙冷聲道:“這廝根本沒病,方才正打算從側門水溝溜出去,包袱裡搜出了兩張送去城東黑虎幫分舵的貨單密信。”
陸勝垂眸掃了那胖管事一眼。
他轉過身,面向棧道上聚集的兩百餘名漕幫腳伕與剩下五個篩糠般的管事,聲音在整勁催動下清清楚楚壓過了江濤嗚咽:
“靈溪自今日起,立三條規矩。”
“第一,苦力腳伕的過力錢,按泗水縣衙核定的工錢足額髮現銀,哪個管事敢抽一文回扣,剁一隻手。”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許多赤著腳的精瘦苦力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亮。
“第二,黑虎幫的私鹽與暗貨,靈溪碼頭片板不收。誰敢暗度陳倉,不聽命令,當場沉江。”
“第三,武館與總舵的抽成,每月初一結清,賬目公開。我不聽任何藉口,只看現銀。”
陸勝收回目光,偏頭看向魏安。
“按第二條辦。通敵的,沒必要浪費糧食。”
魏安眼底兇光一閃,抱拳應諾:“得令!”
他上前一步,反手抽出腰刀,用刀鞘重重砸在胖管事的膝蓋骨上。
咔嚓一聲脆響,骨裂聲清晰可聞,緊接著魏安拎著胖子的後頸,像拖死狗般將其一路拖向棧橋盡頭。
噗通!
水花四濺,重物落水聲在死寂的碼頭前回蕩,震得那幾個留下的管事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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