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怎麼稱呼？”
陸勝端起碗抿了一口，神色隨和，像是尋常閒聊。
“回大人話，草民姓劉，單名一個成，道號玄真，都是江湖上胡亂叫的。”
劉道人連忙放下茶碗，雙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前傾。
“劉道長適才在李府後院那一手，極為精妙。”
陸勝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以純正人身陽氣灌注符紙，借凡紙勾連陰陽，生生將那等兇厲的深井怨煞壓制了近半個時辰。
這等運氣化勁的門道，在尋常武館裡可看不見。”
劉道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混雜著心酸與苦澀的苦笑。
“大人謬讚了，草民哪懂什麼高深武道。
不過是一介無門無派的苦哈哈，在江湖泥潭裡掙扎罷了。”
劉成嘆了口氣，許是屋內的炭火暖了身子，戒備心稍微鬆動了些許。
“草民根骨奇差，二十年前僥倖得了點粗淺的吐納法子，苦熬到現在，也不過是個淬體中期。
拳腳打不過旁人，力氣比不上碼頭苦力，若不是早年侍奉過一位雲遊的老道士，學了點以血畫符的末流偏方，草民恐怕早就餓死在北地的荒郊野嶺了。”
“末流偏方，能擋惡祟，那便是殺人的真本事。”
陸勝神色平淡，目光直視對方。
“本官自幼習練橫練硬功，對於筋骨皮肉的打熬還算明白，但這氣血離體、寄於死物而發威的法門，今日還是頭一回見。
劉道長，明人不說暗話，你那門以氣血入符的手藝，可願意抄錄一份，贈予本官研讀？”
偏廳內的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
劉成捧著茶碗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果然是為了這個！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起來，嘴唇微微發顫。
這門氣血畫符的法子，是他那位便宜師父臨終前留下的唯一衣缽，也是他在白石縣立足、混一口飽飯的看家底牌。
若是交了出去，往後他在公門面前就徹底沒了價值。
可若是拒絕……
劉成眼角餘光掃過陸勝擱在案邊的那柄覆海截江。
神兵靜靜橫在那裡，散發著森寒沉重的壓迫感。
眼前這位年輕人，可是連眼睛都不眨就能徒手劈碎邪祟的狠角色，捏死自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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