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廟祝滿頭白髮,眼角耷拉,鼻尖聞到空氣中多出的一絲異樣,下意識舉高手裡的油燈:“誰在後頭?吳老太爺在偏殿養神,休要弄出響……”
話音未落。
為首武夫已跨步上前,臉上甚至帶著平日裡恭敬的溫和笑意:“孫老,前院炭火不夠了,弟子來取兩籮黑炭。”
老廟祝抬眼看清是熟識的廟衛,緊繃的肩膀剛要鬆弛,為首武夫那條原本垂在身側的右臂猛然炸起!
大筋在皮下如機簧驟縮,五指如鐵爪般直接扣死了老廟祝的脖頸!
咔嚓!
極沉悶的脆響在喉管深處斷開。
老廟祝雙眼驟然突出,手裡的防風銅燈脫手跌落。
身後一名教徒武夫身形一矮,腳尖輕挑,穩穩托住下墜的銅燈,火苗僅是晃了一晃,沒有濺出半點燈油。
老廟祝的屍體被輕輕拖入庫房陰影之中,雙腳甚至沒有在積雪上擦出半道拖痕。
為首武夫從老廟祝腰間解下一串黃銅鑰匙,反手合上庫房大門。
他沒有取炭,而是徑直快步穿過儲藏乾柴與糧米的夾道,停在神殿後方與青龍神像底座僅隔一道夾牆的暗格前。
暗格裡供著一枚鎮壓地煞濁氣的青銅鎮物。
武夫反手拉開衣襟,從懷中摸出一塊嬰兒巴掌大小、通體透著紫黑血管紋路的血色骨玉。
骨玉落入掌心的瞬間,他的整條小臂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槁,氣血如退潮般被瘋狂抽取,但他臉上的神色卻平靜得近乎虔誠。
“老祖聖血,滌盪凡塵。”
武夫雙手捧玉,猛地將那塊血色骨玉連同三枚白骨釘狠狠鑿進了青銅鎮物正下方的裂隙中!
嗤——!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血氣瞬間從青磚縫隙中升騰而起。
血氣並未向外擴散,反而像無數條細小的觸鬚,沿著地面磚縫迅速逆流,死死纏繞住神殿正中央那尊高達三丈的青龍神像。
那股由昇仙老祖本源精血激發的血氣,如同一層無形的油脂,將整座神廟內部的煞氣波動徹底捂死在夾層之中。
殿前偏殿內。
吳老太爺依舊合目調息,白眉微垂。
在換血強者的靈覺感知中,神廟氣脈沉靜如昔,四面安寧無波。
神殿正廳中,高大威嚴的青龍神像矗立於陰暗中。
神像那雙原本塗抹著硃砂金粉的泥塑眼眶邊緣,兩行黏稠濃黑的汙濁血線,順著冰冷的面頰無聲無息地滲淌而下,落入下方的香爐灰燼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官道被堅硬的凍雪覆蓋。
五十名披甲精銳武夫沉默疾行,粗重的喘息聲在零下刺骨的寒夜中凝成大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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