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沒有斷裂,反而在這股外力的壓迫下,將體內四散的整勁寸寸夯實。
“嘎——!”
剝皮血僧見連續兩刀未能劈碎這個淬體境的人族,眼眶深處的黑血孔洞猛然一縮。
它胸腔內部的紫黑肉膜如沸水般劇烈鼓脹起來,大堂四周的陰煞寒潮瘋狂朝其身軀匯聚。
但就在這一剎那,陸勝掌心所握的重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
嗡。
那不是金屬被撞擊後的顫鳴,而是一種極其低沉、彷彿活物從沉睡中甦醒的粗重呼吸。
覆海截江那以異種惡蛟脊骨為底、混合百鍊烏金熔鑄的沉重刀身內,暗灰色的惡蛟骨紋驟然亮起了一抹極其隱晦的暗金流光。
一股冰冷刺骨、卻與邪祟死氣截然不同的狂暴寒意,自刀柄處逆流而上,瞬間鑽入了陸勝的手掌。
陸勝的手掌猛地一緊。
原本冰冷沉重的重刀,在這一瞬間彷彿失去了鋼鐵的質感。
刀柄處的紋理彷彿變成了骨節與經絡的延伸,烏金刀身每一次微小的顫動,竟與陸勝體內奔湧的氣血脈動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通了。
體內原本在連續撞擊下有些散亂的整勁,順著這股同頻的律動,毫無阻礙地從腳底、腰胯、脊椎,一路貫通到了刀尖之上!
百骸鳴響,氣血如汞。
《鋼筋鐵骨》散發出的冷玉寒意,與重刀深處的惡蛟煞氣在陸勝體內轟然碰撞,非但沒有衝突,反而像是一柄燒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淬體中期的瓶頸之上。
剝皮血僧似乎也察覺到了面前這柄重刀的異樣。
它胸膛深處的紫黑肉膜猛烈翻湧,剩下的四隻慘白骨臂猛地向中間一合,連帶著胸口那兩根剛剛刺出的巨大肋骨,六截骨刃在半空中齊齊高舉!
整座人皮客棧的樑柱劇烈搖晃,牆壁上的人皮發出淒厲的哭嚎。
濃郁得化不開的紫黑陰煞如同一道龍捲,瘋狂匯聚在血僧的骨刃之上,隱隱凝聚出一柄長達丈許的骨矛虛影。
狂暴的風壓將陸勝周身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
陸勝雙手死死攥住發燙的烏金刀柄,掌心的皮肉被刀紋勒出一道道血痕。
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掌紋滲入烏金吞口,重刀深處的顫鳴聲越來越大,像是一頭被鎖鏈死死困在深淵底部的兇獸,在聞到了血腥味後,發出了近乎飢渴的咆哮。
這柄重刀……在渴望老子的血?!
剝皮血僧六臂重疊,丈許長的骨矛虛影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尖嘯。
矛尖未至,狂暴的陰煞死氣已將地面寸許厚的碎石壓成齏粉。
外廊的房梁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大片大片的斷木與積雪被狂風捲起,向四周激射。
陸勝站在矛影正下方,腳下的凍土徹底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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