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暴漲的純陽氣血失去了壓制,如烈火燎原般順著毛孔噴薄而出。
冰冷刺骨的殘存藥湯撞上這股狂暴的熱力,登時騰起大片白濛濛的濃稠水霧,水面劇烈翻滾,竟發出一陣咕嘟咕嘟的沸騰聲響。
白霧繚繞中,陸勝扯過架子上的乾布抹乾水漬,套上貼身的中衣與灰黑勁裝。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合攏。
啪啪啪啪!
指骨之間發出一連串密如炒豆的脆鳴,掌心隱隱有一團被捏爆的沉悶氣旋炸開。
陸勝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整齊森白的牙齒。
“有意思。”
他低笑了一聲。
“上次送了我一次陸明的經驗包,這次又眼巴巴送來神像法身當磨刀石。昇仙教這幫人,真是一等一的大善人。”
……
泗水城北三十里,亂葬崗地下溶洞。
血池咕嘟作響,原本粘稠翻滾的暗紅血水,此刻竟泛起一層死敗的灰黑色。
白骨座下,長達三丈的龐大身軀正劇烈抽搐。
伏臥在地上的二階青龍惡祟發出陣陣低沉而虛弱的悲鳴。
它周身繚繞的濃烈黑煞,此刻稀薄得近乎透明,生生潰散了將近一成。
更刺眼的是它額頭中央那根猙獰的漆黑獨角,此刻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前端崩斷了一大截,正滴滴答答淌著發黑的腥臭膿血。
骨座上方,原本神色淡漠的昇仙老祖,稚嫩的面孔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他盯著座下不住哀鳴的青龍神像,指尖深深陷進了白骨扶手裡,將兩顆堅硬的死人顱骨捏成齏粉。
神像法身受創,本源被奪。
在夢魘的世界裡,那分明是一隻沒有神兵相助的淬體螻蟻,為何能硬生生把一尊二階法身按在水裡活活打爆?!
溶洞內死寂得令人發瘋。
良久,昇仙老祖緩緩轉過頭,那隻尚未完全睜開的豎眼周圍,紫黑色的血脈如活蛇般瘋狂跳動。
他的目光冷冷落在臺階下方抖若篩糠的灰袍老者身上。
“能不能把儀式停了?”
老祖的嗓音清脆如童子,卻帶著刺入骨髓的森冷。
灰袍長老嚇得渾身骨頭幾乎要散架,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滿是屍粉的爛泥裡,腦門在堅硬的石面上磕得砰砰作響,血流滿面:
“老祖恕罪!老祖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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