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光焰在鎖鏈上流轉,如同一條條活生生的火蛇,不斷鑽入漢子的皮肉。
他的胸膛撕裂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隱隱能看到森白的肋骨,然而在光焰的灼燒下,血肉又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迅速黏合生長。
每一次撕裂與癒合,都伴隨著漢子瀕死般的劇烈抽搐與慘嚎。
安東尼緩步走下臺階,停在十字架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撫摸著漢子焦黑潰爛的胸膛,感受著那底下微弱如遊絲的心跳。
“凡人的血肉,終究太脆弱了。”
神父搖了搖頭,眼中的灰翳越發濃重。
“承受聖靈的意志,需要能抗住萬鈞重壓的硬骨,需要能容納烈陽真火的血髓……尋常的換血武夫,根本經不起神火的三次煅燒。”
安東尼抬起頭。
“主的降臨,需要最完美的軀殼。”
安東尼俯視著腳下血泊中已經開始翻白眼的受刑者。
“陸勝……我們會再見面的。”
縣衙後堂。
兩盆銀絲炭燒得通紅,卻沒有驅散屋內的陰冷。
窗戶用厚氈布封得嚴嚴實實,外頭風雪呼嘯的聲音沉悶地砸在牆壁上,像是有巨人在外面推搡著磚石。
暫攝縣令餘淮真連身上的山文重甲都沒脫,重重靠在紫檀木大椅上。
寬大的公案上堆滿了泛黃的文書,熊瞎子嶺商道被雪崩與流民堵死的加急公文壓在最上面,旁邊則是幾張城內糧行閉門罷市的聯名狀。
“咳咳……”
餘淮真按了按心口,從喉嚨裡逼出一口帶著血沫子的唾沫。
人皮客棧那一戰,他傷了元氣,如今每逢陰冷天氣,胸口便如塞了團冰渣子般刺痛。
窗側陰影裡,林赤霞按著腰間的烏鞘繡春刀,一言不發地立著。
他身上的飛魚服下襬沾滿了乾涸的泥漿與火煞燻黑的痕跡,眼眶凹陷,唯獨一雙眸子依然銳利得像出鞘的刀鋒。
“巡防營那群混賬,昨兒又在東市把幾個賣炭的老翁給打了。”
餘淮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嘶啞:“藉著戒嚴除祟的由頭,見人就搜,不給銀子就扣上私通昇仙教的帽子。
青龍神廟這一塌,城裡的妖風把這幫丘八的心全吹活了。”
林赤霞冷冷道:“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營裡砍兩個把總的腦袋掛在城樓上?”
“砍了有用?”
餘淮真苦笑搖頭:“新帝遲遲未定,京裡諸王奪嫡打得腦漿子都快出來了,誰管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偏遠小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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