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門外,聽你們兩個把鐵山武館的一個年輕人誇上了天?
逼得趙文寂斷臂逃竄,還順手撕了一尊墮化青龍法身?”
裴玄眼中泛起亮光。
“走吧林千戶,帶路。本使倒要親自瞧瞧,這麼個兔子不拉屎的偏隅小城裡,究竟長出了一根多硬的骨頭。”
鐵山武館,內院演武場。
天色漸晚,飛雪轉急,在青石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
內院空無一人,唯有廊下立著一道挺拔如鐵塔的身影。
陸勝赤著上身,下身僅著一條黑色練功長褲,赤足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體表原本猙獰的暗青淤血已經消退大半。
顯露的肌肉線條如刀砍斧鑿般分明,一層沉凝的古銅色澤躍然其上。
隨著體溫蒸騰,後背塗抹的“地心淬骨膏”化作一縷縷淡淡的青煙,混著參髓酒的熱勁,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呼……吸……
悠長的吐納聲在廊下回蕩,每一口氣吐出,都如白練般激射出數尺遠。
體內的新血沉重如汞,沿著骨髓深處平緩衝刷,發出隱隱的潮汐之聲。
咯吱——
緊閉的武館大門毫無徵兆地自行向兩側滑開。
風雪呼嘯著捲入院中,卻在踏入門檻的瞬間詭異地平息下來。
陸勝豁然睜開雙眼,體內原本溫和流淌的新血本能地暴動起來,龍吟鐵布衫的暗紅內紋自皮下隱隱浮現。
兩道身影踏雪而入。
林赤霞身著嶄新的飛魚服,腰佩千戶金牌,落後半步引路。
而在前方走著的,則是一名身穿玄色織金長袍的俊雅中年。
那中年人負手而行,漫天飛雪落到他頭頂三尺之處,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生生彈開,袍角纖塵不染。
後山石精舍的木門猛然被推開。
陳開山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大步邁出,粗糙的大手按在腰後,眼神如鷹隼般死死盯著踏入院落的中年人。
當感應到中年人體內那如深淵大海般深不可測的可怖氣機時,陳開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快步上前,抱拳沉聲道:“草民陳開山,不知朝廷貴人駕臨,有失遠迎。”
裴玄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徑直穿過空曠的演武場,行至廊下,在陸勝身前三步處停下。
林赤霞與陳開山識趣地停在演武場邊緣,沒有上前打擾。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掠過屋簷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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