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支支吾吾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咳……那個……急什麼!
森羅城今天才剛結束考核,洗業池那邊的進出明細還沒核對完呢,哪有上任第一天就討薪水的?
再等幾天,過幾天核對清楚了,老子一準給你送過去!”
看這小東西心虛的模樣,八成是之前的存貨被它自己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陸勝也沒指望今天就能拿到現成的,收回手掌,轉頭瞥了一眼站在神像下垂手恭立的閻錦文。
陸勝連句客套話都沒留,轉身邁步,跨出尚未閉合的門戶,回到了陽間的荒廢小院。
穿過小院一路返回城西斬祟司,陸勝剛伸手推開前院偏殿的大門,滷肉混著烈酒的味道便迎面撲來,院裡傳來歡呼聲。
斬祟司前院滿地的碎木與磚石已經被清理乾淨。
空地上支起了七八張大圓桌,上面擺滿了滷牛肉、燒雞和拍開泥封的高粱酒。
二十八名從冰棺裡逃生的前任差役,連同留守司內的十幾名雜役,全都圍在桌旁。
看到陸勝從偏殿走出,院子裡的嘈雜聲一靜,所有人站起身來。
左臂纏著夾板與繃帶的沈明淵快步走到最前面,右手端起一碗滿到碗沿的酒,高聲喊道:“弟兄們!
今日若無陸司主在森羅城橫掃群煞,若無陸司主在長街一刀斬殺王家惡奴,咱們這二十八號人,要麼在陰間給那前朝老鬼當炮灰,要麼剛爬出棺材就成了無頭孤魂!
這一碗酒,咱們全司上下,敬陸司主再造之恩!”
“敬陸司主!”
趙守忠帶頭大吼,四十多號漢子同時舉碗,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喝完把大碗往桌上一頓,震得碗碟亂響。
陸勝走下臺階,接過旁邊年輕守窖差役雙手遞來的酒碗,看著眼前一張張漲紅的臉,舉碗示意了一下,仰頭喝乾。
酒液入喉,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
陸勝放下酒碗,看向人群裡三個胸口纏著白布的漢子,隨口問了一句:“門前被氣浪震傷的那三位兄弟,骨頭可還好?”
那三名差役連忙抱拳:“回司主的話,只是震傷了肺腑,吐了幾口淤血,養上十天半月就能好利索!”
陸勝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眾人紛紛落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主桌之上,沈明淵用右手給陸勝倒滿一碗酒,壓低聲音問:“陸司主,王景林那具肉身我已經讓老趙封進地下最深處的三號冰棺了,派了四個老兄弟日夜輪流盯著。
只是……您有什麼打算?
長留白石縣,還是……”
陸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嚼著,嚥下後才開口:“裴大人當初給我的調令,只是暫領白石縣司主,查清此間變故。
如今陰司考核已了,王家這邊的爪牙也拔乾淨了,我自然不會一直待在這兒。”
他頓了頓,算了一下老黑說的結算日子:“我最多在白石縣再留個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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