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深處,陰風依舊淒厲。
陸勝彎腰收刀入鞘,目光投向風雪更深處的灰暗山巒。
老傢伙是換血境巔峰。
而他陸勝,距離那個層次,又近了一步。
斬祟司簽押房內,水汽蒸騰。
陸勝浸泡在大木桶中,滾燙的熱水漫過胸膛,將數日連番搏殺所沾染的屍腐與泥腥氣味徹底洗去。
桶邊放著嶄新的二品斬祟使常服,玄色緞面上用銀線壓著規整的雲紋。
他閉目內視。
體表那層暗金色的角質細紋已然完全隱入皮膜下方,雙橫練大成之後,氣血在體內的運轉愈發圓融如意,幾乎沒有半點外洩的跡象。
起身擦乾水漬,穿戴整齊。
陸勝走到書案前,盤點了一番這幾日手搓積攢的家底。
芥子囊並不存在,所有的符籙被他用油布整整齊齊分裝成數包。
鎮邪符八十餘張,氣焰符近百張,通幽符六十餘張。
每一張符紙上,硃砂中都飽含著他精純的氣血,毫芒內斂,隨時可以激發。
有這些符籙在手,配合雙大成橫練與八十八斤的覆海截江,哪怕再遇上擅長虛化幻術的無形厲鬼,他也有一戰之力。
辰時三刻,聚義廳內晨鼓敲響。
陸勝邁步走上公堂,掀起袍角端坐在黑漆大椅上。
堂下,十餘名值守差役按刀分立兩側。
張林雙肩纏著厚厚的繃帶,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能獨自站立在公案左側,主持點卯。
“啟稟司主,城南巡防差役歸建,應到四人,實到四人。”
“城東巡防歸建,應到三人,實到三人……”
點卯完畢,堂下幾名領頭的差役互相對視了幾眼,神情中卻透著一絲古怪與遲疑。
陸勝端起溫熱的茶盞,抿了一口:“有事就說,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
站在前排的一名精幹差役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司主大人,屬下等人這幾日巡街,發現一件頗為蹊蹺的事。”
“說。”
“按往年冬日的規矩,大雪封山,北邙亂葬崗的地脈濁氣倒灌,城內總有些死在橋洞下的凍死鬼、破落戶詐屍生祟。
往常這時候,咱們斬祟司一天少說也得接三四起出煞的案子。
在如今這年月,這案子還得翻幾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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