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身上冒黑氣的,在陽間哪個不是該千刀萬剮的邪祟?!”
福伯長嘆一聲,沒有再接話。
在這座古怪的陰邑中,大唐的律法依然在冥冥中運轉。
惡魂的界定,並非看其周身陰煞多寡,而是看其是否為了延壽吞食同類、是否搶劫魂幣害人性命。
那些真正犯下滔天大罪的惡魂,往往懂得如何收斂煞氣、偽裝成老實本分的街坊,絕不會在大街上像瘋狗般亂吠。
與此同時,森羅城南面的廢棄兵馬驛站內,斬祟司眾人的氣氛同樣跌入了冰點。
老趙拖著疲憊不堪的魂體走入正堂,手中虛化的斬祟直刀上纏繞著幾縷微弱的死氣。
“司主……”
老趙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截斷袖下的手臂微微顫抖,聲音乾澀:“今天弟兄們在東市搜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堵住三個偷盜魂幣的遊魂。
可扔進輪迴井後……三生鏡只給了零點五點功績。”
堂內肅立的十餘名精銳差役皆是面露苦色。
最初幾天,他們抓一隻遊魂能拿五點功績,後來跌到兩點、一點,如今連續數日,抓一隻惡魂所獲的點數竟跌到了零點幾點,老趙的排名雖還在第一,但總點數卻死死卡在一百二十五點,幾乎寸步未進。
沈明淵坐在上首的石凳上,胸前的銀質腰牌散發著微光。
他目光掃過虛空中剛剛變化的玉榜,指著暴跌至九十五點的王景林,沉聲道:“王家那小子急於求成,抓了良魂,被判官雷火劈了。但咱們的問題,比他更嚴重。”
老趙抬起頭,眼神中滿是不解:“司主,咱們可都是按規矩辦差,抓的都是有實案在身的惡鬼,怎麼功績反而越給越少?”
“因為你們是十個人抓,送去輪迴司的卻只有你一人。”
沈明淵站起身,走到斷壁前,負手望向城中翻湧的灰霧:“這大唐的考核機制,精明得很。
判官律令鼓勵差役結伴辦案,卻嚴禁一人坐享其成。
前幾天你們剛聯手,律令尚在勘驗;
到了後來,它已認定那些惡鬼並非由你老趙一人擒拿。
代勞送檢者越多,折算到你頭上的收益便會被層層剋扣,甚至衰減至一成不到。”
老趙聞言,神色頓時頹然:“那……那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了整整四十天?”
“也不算白忙活。”
沈明淵指了指高懸在玉榜第三位的名字。
那裡,大乾遺民閻錦文的功績,赫然掛著一百一十八點!
“那老狐狸每日只出一索。”
沈明淵的聲音沉重無比,“他在城裡晃盪一天,甚至好幾天都不動手。
可只要他一齣索,鎖拿的必定是在城中潛藏數十年、靠暗中吞噬其他遊魂延壽的噬魂巨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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