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渾濁的雙目中兇光大盛,不再有分毫猶豫,枯瘦的身軀自房簷悍然撲落!
轟隆!
他十指如精鋼鐵鉤,狠狠撞向甲子拘魂所的厚重石門!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千斤重的黑石大門被生生轟成了數截碎石,狂暴的陰風夾雜著碎石屑席捲整座大殿!
福伯藉著衝勢,雙爪撕裂虛空,帶起一陣淒厲的陰煞呼嘯,直取神臺下那道青袍身影的天靈與心口!
這一擊,快若奔雷,狠如鷹隼撲兔!
縱使沒有陽世的純陽重血與燃血法門,憑藉換血巔峰武者的搏殺本能,尋常修士的神魂也定會被當場撕成齏粉!
刺啦——!
十指深深洞穿了青袍!
然而,掌心傳來的觸感卻沒有絲毫神魂碰撞的滯澀與撕裂感,反倒是一片輕飄飄的虛無。
福伯瞳孔劇烈收縮。
嘩啦!
被他雙爪洞穿的青袍人影瞬間塌陷碎裂,化作漫天紛飛的灰黑紙屑。
那根本不是閻錦文!
那是一具由前朝陰煞符紙紮成、塗著慘白麵皮的替身紙人傀儡!
紙人的胸口處,甚至還用硃砂畫著一張笑意詭譎的嘲弄笑臉。
整座甲子拘魂所內空空蕩蕩,神臺蒙塵,地面甚至落著厚厚一層蛛網灰燼。
這裡早在至少一個月前,便已人去樓空!
“不好,中計了!”
福伯心頭一沉,霍然抽身後退,撞破窗欞掠回長街。
同一時刻,森羅城南市的一間破敗茶肆內。
茶肆角落的木桌旁,坐著一名面容焦黃、背脊微駝、穿著麻布短打的老貨郎。
貨郎腳邊放著兩隻裝滿冥錢與濁氣糕的竹筐,手中端著一碗泛著土腥氣的粗茶,正慢悠悠地吸溜著。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這老貨郎的魂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精妙的虛實幻術,連散發出的生機與陰煞波紋,都與森羅城土生土長的普通遊魂一般無二。
他放下茶碗,嘴角掛上譏誚之色。
這正是換了面貌與魂息的閻錦文。
在官場沉浮數百年、歷經朝代更迭的老吏,豈會猜不到王景林主僕在窮途末路時會走哪一步險棋?
早在王景林第一次指使散修圍攻老僕失敗、性情逐漸暴躁時,閻錦文便已捨棄了顯眼的拘魂所,借大唐地府傳承中的匿形秘法化身市井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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