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清晨的寒風颳過演武場那層堅實的黃土地，吹得人臉頰發僵。
七十多名身穿青色練功服的新學徒按高矮站成方陣，空氣中只能聽到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那名身材精悍的漢子大步跨上最前方的石臺。
他穿著對襟短衫，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虯結的樹根，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
“我姓陳，是教你們這三個月晨練的教習。”
漢子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在寒風中如同砸在地上的鐵秤砣。
“鐵山武館開啟門做生意，收了你們的錢，就教你們真東西。
但武館不養廢人。
三個月為期，連淬體境門檻都摸不到的，趁早收拾鋪蓋滾蛋，別在這裡浪費米糧。”
底下無人敢接話，陸勝站在人群后方，雙手貼在褲縫處，靜靜看著臺上的陳教習。
陳教習沒有多廢半句口舌，直接伸手扯開身上的對襟短衫，隨手甩在石墩上。
他赤裸著上半身，膚色呈現出一種類似久經風吹日曬的暗銅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一層堅硬的冷光。
“看清楚我的動作！”
陳教習雙腿猛地分開，沉腰扎馬。
他脊背向上拱起，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強弓，胸腹之間的肌肉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幅度向內凹陷，緊接著又猛然彈起。
伴隨著這個動作，他的鼻腔和喉嚨裡爆發出一陣風箱被劇烈扯動般的沉悶聲響。
撥出一口白氣時，胸膛處的皮膚像是被某種內部的力量撐開，浮現出一道道極淡的暗色紋理。
“這門功夫，叫鐵皮樁。”
陳教習保持著樁架，聲音依舊洪亮：“氣血武道的第一境叫做淬體。
什麼是淬體？
就是用自身的氣血去沖刷凡人的筋骨皮肉。”
他拍了拍自己泛著冷光的胸膛，發出硬木相擊的悶響：“凡人的精氣散在五臟六腑裡。
鐵皮樁的核心，就是透過極度壓榨肉身的體力，逼出那些散碎的精氣，把它們統合起來提煉成第一縷氣血。
有了這縷氣血，再讓它從裡向外滲透，把你們這身嬌嫩的皮膜淬鍊成鐵皮。”
“外面其他武館的樁功，有的練拳，有的練腿，入門見效快。
但咱們鐵山武館的鐵皮樁，最折磨人，見效也最慢。”
陳教習收起馬步，抓起短衫重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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