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遂扶著門框猛喘了兩口氣，急促地彙報道：“陸哥，東區裝卸斷檔了！昨晚有兩個人沒回棚戶區，今兒一早也沒來上工，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跑了兩個苦力也值得你跑來砸門？”
陸勝語氣冷淡。
碼頭上幹活的流民本就流動性大，一天走幾個根本算不上稀奇。
“不是普通苦力！”
趙遂急得直拍大腿：“是王大牛和趙鐵柱！
那倆可是咱們東區力氣最大的核心骨幹，負責帶頭壓艙的。
他們這一失蹤，兩艘裝木材的貨船上貨慢了，直接延誤了船期。
現在貨主帶著人堵在棧橋上鬧事，管事的壓不住，正到處找您呢！”
陸勝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如果只是普通流民死活，他確實不在意。
但動了他手底下負責關鍵節點的勞力，導致船期延誤、貨主鬧事，這就是在直接砸他這半個月來辛辛苦苦立下的規矩，更是砸他賺錢買肉的飯碗。
“他們昨晚去哪了？”
陸勝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趙遂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我問了同屋的人，說他們倆昨晚被內城邊上洋人工地的一個監工悄悄叫走了，說是去‘扛夜包’，許了半兩銀子的高價。那監工……左邊眉毛斷了一截。”
斷眉監工。
陸勝腦海中瞬間閃過白天在工地外圍瞥見的那張臉。
黑虎幫。
他們這手伸得太長，撈過界了。
“走，先去貨場。”
陸勝轉身回屋，套上一件乾淨的黑色勁裝，將那把厚背長刀掛在腰帶上，大步跨出院門。
陸勝腳下發力，順著街道直奔長河碼頭東側貨區。
趙遂跟在後面一路小跑，連粗氣都來不及喘勻。
貨場棧橋邊，兩艘吃水極深的平底貨船靠在岸旁。
跳板前已經圍滿了一大圈人。
外圍是幾個手足無措的漕幫管事，中間十幾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貨主正指著管事的鼻子唾沫橫飛。
他們身邊還跟著二三十個短打護院，手裡提著哨棒，將通往跳板的路堵得水洩不通。
“今兒這木材要是上不去，耽誤了沿江造船廠的工期，你們漕幫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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