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習鬆開手,目光在這個平時幾乎毫無存在感的學徒臉上掃過。
在沒有驚人根骨、沒有館主賜下老參湯、更沒有花錢買偏方、甚至沒有惹出任何風波的情況下。
這個每天靠去碼頭扛包賺藥費的窮苦小子,竟然趕在月末前,自己一聲不吭地磕出了大成。
“不聲不響,咬牙死啃。這才是練硬功的苗子。”
陳教習在心裡暗暗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名冊上找到陸勝的名字,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晨練結束的鐘聲一響,演武場上原本壓抑的陣型瞬間散開。
陸勝剛把手從清水缸裡拿出來,趙四和鐵牛就已經急吼吼地圍了過來。
“陸、陸勝……你,你大成了?!”
趙四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控制不住的變調,他伸手想去摸陸勝的手臂,又覺得唐突,半途把手縮了回去。
他看著那結實的鐵灰色,滿臉震撼,連聲驚歎:“你這也藏得太深了吧!昨天你還沒一點動靜,今天就直接跨過去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鐵牛站在一旁,魁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笨拙。
他用力搓了搓寬大的手掌,眼裡滿是敬佩。
他親眼看著陸勝每天雷打不動地去扛生鐵,晚上回來繼續練,這份吃苦的狠勁,最終換來了實實在在的力量。
不遠處,孫猴子正站在幾個平民學徒中間吹噓。
當他看到陳教習在陸勝面前停下,確認陸勝大成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他靠著喝那帶著腥臭味的符水,透支了未來的氣血,甚至雙手現在還時不時傳來陣陣隱痛,才換來了這身大成的皮膜。
而陸勝,一個被他斷定只能去碼頭扛一輩子大包的人,竟然靠自己一聲不吭地達到了同樣的高度,甚至皮膜的光澤比他還要純正。
這種對比,讓孫猴子心裡那點可憐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哼了一聲,撥開人群走開了。
就在趙四還在圍著陸勝問東問西的時候,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開。
吳胖子帶著兩個同樣在昨天勉強跨過大成的富家子弟,一搖三晃地走了過來。
他們三人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下巴抬得極高,直接擋住了陸勝前往飯堂的去路。
周圍的學徒見狀,立刻識趣地往後退開,讓出一片空地。
誰都知道,吳胖子這夥人仗著家裡有錢,平時在武館裡橫行霸道慣了,現在更是全員大成,氣焰正盛。
陸勝停下腳步,甩幹手上的水珠,目光平靜地看著擋在前面的肉山。
吳胖子出人意料地沒有擺出找茬的架勢,反而換上了一副自認為和善的笑臉。
他上下打量了陸勝一番,目光在那雙鐵灰色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從寬大的絲綢袖口裡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錦緞小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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