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面上還籠罩著一層濃霧。
長河碼頭的棧橋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空氣中除了江水的腥味，今天還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焦灼。
陸勝剛踏上碼頭的區域，目光便微微一凝。
平時那些總是聚集在棧橋入口、胸口刺著黑虎圖騰的外幫苦力，今天一個都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個面容生疏的漢子。
這些人穿著短打，但不像苦力那般隨意，站位極有規律，隱隱封鎖了通向棧橋的幾個退路。
最重要的是，陸勝敏銳地注意到，這些人的右手都插在袖管裡，袖口下沉，顯然藏著硬物。
陸勝不動聲色地走到記檔處。
管事正低頭快速撥弄著算盤，看到陸勝過來，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扔出紅籤，而是壓低了聲音，快速說道：“今天這批貨是南邊來的琉璃原石，很脆。
東家發了話，碎一塊，賠十兩。
不過這單的貨價也高，能給你三兩的報酬。”
管事停下算盤，抬眼看了陸勝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絲警告：“今天水面上有風，腳底下容易滑，你自己當心點。”
陸勝聽出了管事話裡的潛臺詞。
水面上沒風，有風的是這棧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走向堆放琉璃原石的區域。
巨大的原石被裹在厚厚的乾草和麻袋裡。
陸勝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麻繩，大成的皮膜在手臂上拉扯出緊繃的弧度。
腰胯一沉，圓滿級扛包發力，三百多斤的重物被他穩穩扛在肩上。
他轉身，踏上通往貨船的木製棧橋。
棧橋因為江水拍打，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水膜，極滑。
陸勝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腳掌都會死死摳住木板間的縫隙，龐大的重量將木板壓得微微變形。
就在他走到棧橋中段，兩邊都是冰冷的江水，進退不得的時候。
前方推放空箱子的貨堆後面，突然轉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稍顯不合體的勁裝，臉色透著一種病態的潮紅，雙眼佈滿血絲，正用一種混合著嫉妒、怨毒與瘋狂的目光死死盯著陸勝。
是陸明。
在他身後，四五個之前散落在碼頭各處的生面孔混混，紛紛從袖管裡抽出了包著鐵皮的短棍，成扇形向棧橋逼近。
陸勝停下腳步，扛著三百斤的琉璃原石，居高臨下地看著擋在前面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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