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瘦男人盤腿坐在神像腳下,身上穿著一件袖口繡著白蓮的灰布長衫。
他那雙枯瘦的手指正緩慢撥弄著兩枚發黑的骨珠。
一個穿著短打的黑虎圖騰漢子跪在下方,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灰長老,陸明摺進去後,那姓陸的小子不僅沒受牽連,反倒突破成為了一名淬體境武者。
今天一早,他更是穿著漕幫的衣服接管了長河碼頭。
我們幾個兄弟不長眼上去試探,被他一巴掌抽碎了下巴,連骨頭都斷了。”
灰衫人撥弄骨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兩枚骨珠在掌心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漕幫頭目。
這四個字在灰衫人腦海中轉了一圈。
他那雙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
原本陸勝只是個氣血旺盛的碼頭苦力,抓來做“延壽血精”的藥引最合適不過。
但現在對方不僅跨入了淬體境,還披上了漕幫這層皮。
縣太爺急需血藥,真要強行在漕幫的地盤上把一個新晉頭目綁走,事後漕幫查下來,必定會攪亂教中在縣城的全部佈局。
為了一個上等血藥,搭上整個分壇的隱蔽,這筆賬算不平。
“血藥的質量不夠,就拿流民的數量去填。城西草棚裡多的是餓得發慌的賤骨頭。”
灰衫人站起身,聲音尖細滑膩。
“但他接二連三的壞我好事,這口氣,我咽不下,必須給他一個教訓。”
灰衫人走到神像背後,從陰影裡拖出一個畫滿暗紅色詭異符文的陶甕。
他又指了指旁邊角落。
兩個教眾立刻上前,掀開角落裡的一張破草蓆,從下面拖出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那屍體骨瘦如柴,死前眼珠子死死凸起,顯然是被生生折磨致死。
灰衫人拔下陶甕的木塞。
一股令人作嘔的黏稠濁氣如同活物般從甕口溢位,帶著刺骨的陰寒。
他將陶甕傾倒,那股濁氣順著屍體的七竅鑽了進去。
不過幾息的工夫,地上的屍體開始劇烈抽搐。
乾癟的皮肉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遊走,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屍體的指甲暴漲出兩寸多長,泛著青黑色的毒光,猛地從地上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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