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願上帝保佑你。”
安東尼用極其流利、甚至帶著點京城口音的漢話，對陸勝行了一個標準的教廷禮節。
陸勝沒有動，右手大拇指隨意地搭在漕幫發放的長刀刀柄上，眼神冷淡地看著對方的表演。
“我不信你那一套。有事直說，沒事別擋著我的人卸貨。”
安東尼笑了笑，對這種粗魯的拒絕毫不介意。
他微微欠身：“我叫安東尼，是上帝教會的神父。
我奉主的旨意，被你們的皇帝允許在這個充滿苦難的地方建立教堂、傳播福音。
我知道你們對外來者抱有警惕，但我作為牧羊人，是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靈魂的。”
這種傳教話術陸勝前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正準備出聲趕人，安東尼的目光卻突然下移，精準地停在了陸勝左臂的位置。
安東尼的聲音突然壓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魔鬼的氣息。雖然很淡，但它曾經試圖撕咬你的靈魂。”
陸勝後背的肌肉猛地繃緊，搭在刀柄上的大拇指下意識地按住卡簧。
半個月前那隻被他轟碎胸膛的邪祟，以及傷口處那種陰冷黏膩的濁氣，瞬間閃過腦海。
那晚的戰鬥他處理得很乾淨，殘骸化成了黑水，濁氣也被陽剛氣血逼出，武館的教習和漕幫的李堂主都沒能看出一絲異常。
這個剛下船的洋人神父，竟然隔著一層布料聞到了濁氣的味道？
“想來你最近被某種不潔之物蠱惑過，或者接觸過它們。”
安東尼適可而止地收回目光，重新掛上那副悲天憫人的微笑。
“如果有需要，可以來城裡找我。
教堂還在建造，我最近會住在漕幫安排的居所。
以你在碼頭的身份，應該能找到我。”
說完，安東尼沒有再做停留，轉身朝著趙史官和保羅的方向走去。
陸勝看著那個黑袍背影，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洋人沒有氣血武道的體系，但他們顯然掌握著另一種探查和對付邪祟的手段。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視線穿過喧鬧的碼頭，切向城內。
深夜，縣衙地下密室。
四周的牆壁由厚重的花崗岩砌成，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密室中央的火盆燃燒著幽藍色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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