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睜開雙眼。
視野恢復清晰,屋內的陳設依舊,窗外的冷風吹得窗紙噗噗作響。
桌上的油燈依舊點著,燈芯結出了一顆小小的炭花,根本沒有熄滅過的痕跡。
他從床上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節粗大平整,皮肉緊繃,體表那層若隱若現的鐵灰色紋理已經完全沉入皮下。
隨手握拳,指節根部的骨面緊密貼合,發出一聲硬物碰撞般的沉悶悶響。
“薅乾淨了。”
陸勝收回手,吐出一口微熱的濁氣。
陸明死後被煉成血脈詛咒,本該是殺人於無形的索命手段,結果反倒成了每天定時送熟練度的提款機。
但底蘊再多的地主也經不起這麼薅,連續一個月的抽取,不僅把陸明的怨恨抽得一乾二淨,連帶著支撐詛咒的濁氣源頭也徹底斷了。
沒有了怨影的日常進項,《鋼筋鐵骨》的推進速度瞬間就會慢下來。
小成境界的極品橫練功法,每往前走一步,對身體的撕裂和重組都成倍增加。
如果沒有高質量的氣血資源修補筋骨,光靠面板推進,肉身早晚會被自身的氣血沖刷拖垮。
昨晚吃了三大碗糙米飯和半斤熟牛肉,但現在胃部已經空空如也,深層骨髓裡隱隱傳來一股細微的空乏感。
那是肉身飢渴的訊號。
普通牲畜的肉食,雜質多而氣血薄,吃再多也只能填飽肚子,很難提升小成境界的橫練筋骨。
“妖獸肉……”
陸勝揉了揉眉心,從床頭摸出火摺子,剪掉燈芯上的焦炭。
在泗水城這種地方,妖獸肉從來不是有錢就能隨便買到的東西。
黑瞎子嶺的大邪祟鬧得商路不通,城裡的配額全握在官府、漕幫以及幾大武館手裡。
沒有門路,就算是淬體境武夫,也只能幹看著。
……
內城,一處隱蔽在染坊地底的暗室。
暗室中央架著三口碩大的生鐵鍋,鍋底的炭火燒得通紅,鍋內翻滾著粘稠發黑的暗紅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拳頭大的氣泡。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藥草的苦澀在空氣中瀰漫,燻得人眼睛發酸。
灰衫執事站在鐵鍋旁,手裡的鐵勺舀起一勺黑紅的藥汁,又緩緩倒了回去。
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教徒快步走下石階,在三步外單膝跪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打顫:“執事大人,碼頭那邊……有訊息了。”
灰衫執事頭也沒回,聲音冷淡:“陸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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