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腳下的兩隻黑布厚底鞋擦著青石擂臺急速向後滑退,鞋底被粗糙的石面磨得青煙直冒,生生犁出兩道半尺來長的發白擦痕。
然而他的雙臂如鑄鐵合閘,上半身竟沒有產生半分傾斜,穩穩將那股剛猛下砸的衝力鎖死在胸前。
林修藉著反衝之力抽身懸停,眉峰緊蹙,眼底原本的冷峻被一抹異色取代。
他沒有絲毫停頓,腳尖在碎石邊緣輕點,身形宛如一頭靈巧的撲食惡隼,兩隻纏著牛皮條的重拳化作漫天狂風驟雨!
“砰!砰!砰!砰!”
空氣中連綿炸開短促刺耳的爆鳴。
接近大成的《鐵身樁》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持久爆發,每一拳砸出都帶出刺骨的拳風,連珠炮般接連印在陸勝的雙肘、兩肋與當胸要害!
陸勝被逼得連續後退,腳跟每一次踩實,擂臺青石便浮現蛛網狀的細碎白痕。
狂暴的拳勁透過皮肉向內臟層層滲透,震得他喉頭微甜,一縷極細微的血絲順著嘴角緩緩滲了出來。
但他體內那沉澱如精鋼的筋骨,在受力的剎那便完成了數次微調。
小成《鋼筋鐵骨》強行將大部分轟入體內的暴虐震盪導向腳底,大部分殘餘力量則被外層的《鐵皮樁》與《鐵身樁》死死吃下。
連續承受了十餘記碎石斷木的剛猛重拳,陸勝依舊立在原地,呼吸雖沉,但兩眼幽黑如鐵,不見絲毫渙散。
高臺側方,奔雷武館趙館主懸在半空的茶蓋“啪嗒”一聲落在了瓷碗邊緣。
他肥厚的麵皮連連抖動:“這怎麼可能?!硬吃了十二記《鐵嶽鎮山拳》,居然沒被震散架勢?!”
趙館主猛然扭過頭,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瞪著身旁同樣坐著的陳館主:“老陳!這絕不是粗淺的皮肉外功!
皮膜緊繃如牛皮,骨骼震盪生銅音……難道他練的是你們武館那門早就沒人能啃下來的一階極品武學:《鋼筋鐵骨》?!”
此話一齣,周遭幾名側耳傾聽的武館教習與領隊頭目臉色齊變。
“那門武學不是說修煉時需要強行撕扯骨肉筋腱,沒有大藥輔助必落殘廢,早被你們束之高閣了幾十年嗎?”
趙館主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擂臺:“你們鐵山武館除了一個林修,居然還悄無聲息地藏了一個橫練怪才?!
看他硬抗反震的發力架勢,這分明已經有了小成造詣!”
陳館主按在鐵木椅上的指尖猛然摳緊,堅硬的扶手被生生掐出五個指甲印。
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門武學因為太過難練,已有數十年無人問津了。
想不到這小子竟然能夠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把這門橫練武學推到小成?!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翻江倒海,但看著周遭眾人震驚求證的目光,陳館主面上的肌肉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端起茶盞,自然而然撫了撫頜下的灰白鬍須,淡淡頷首:“大驚小怪作甚。此子早先在內院打熬時,老夫便看出他筋骨異於常人,是個耐得住水磨工夫的胚子。”
說到此處,陳館主語氣中透出幾分高深莫測:“老夫本就有意在三個月前直接將他列入親傳,是他自己性子執拗,非要去外頭闖蕩磨礪心性。
既然今日他在此展露了本事,等這場大比落幕,他便是我鐵山武館的第五位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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