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閉關,撤空城南防線,勾結邪修屠戮城中武夫煉製血藥。
這些事,他餘淮真沒有參與分毫,但他坐在縣尉的位子上,看著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失蹤卷宗,心裡跟明鏡一樣。
朝廷若真要問責,一個瀆職放任的罪名,就足以讓他掉腦袋。
林赤霞見他神色變幻,嘴角微微下壓,直接挑明瞭來意:“餘淮真,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懂規矩的武官。
你現在有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待縣令出關,配合我將他擊殺,順勢掃蕩城中昇仙教餘孽。
你今年才三十出頭,縣令這把交椅空出來,你未必不能坐上去。”
餘淮真抬起頭,雙眼微眯,冷冷反駁:“林百戶手眼通天,能避開縣衙外三道哨卡、無聲潛入餘某的書房。
這份手段,殺一個氣血衰敗、靠參湯吊命的糟老頭子,易如反掌。
我不信你殺不了一個區區縣令,何須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來找我?”
林赤霞面色平淡。
他上前一步,坦然迎著餘淮真的目光:“殺死一個淬體境巔峰、行將就木的縣令,報上去不過是彈壓地方貪腐,想讓我從百戶升千戶,分量遠遠不夠。
但若是能拿下一個以邪功破境換血、勾結造反教派的朝廷命官,這個功勞,才夠我林赤霞往上走一步!”
聽到“換血”二字,餘淮真瞳孔猛然收縮,搭在橫刀上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林赤霞,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掩飾不住的震怒與驚悚:“養寇自重?
你明知道他要換血?
還敢如此託大!
你不怕事情脫離掌控?”
林赤霞雙手抱胸,寬大的飛魚服袖口垂下,整個人如同一杆釘在地面的鐵槍。
他眼底浮起一絲自負,扯了扯嘴角:“我有把握。
丹藥入腹,換血初成之時,正是新血沖刷骨髓、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衰弱期。
別廢話了,餘縣尉,就說你幹不幹吧。”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油燈的燈芯偶爾發出“嗶剝”的爆裂聲。
餘淮真看著桌上的錦衣衛銅牌,又看了看門外漆黑如墨的夜色,胸膛起伏几下,最終緩緩將長刀按回鞘中。
“咔噠”一聲輕響,刀鐔合攏。
……
同一時刻,長河碼頭,漕幫公廨。
四周的排柵上插滿了松明火把,滾滾濃煙混著江水的潮氣在夜風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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