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遂領頭站在最前方,身後是平日裡跟著陸勝在東側貨區扛包流汗的心腹苦力。
這些人手中沒有拿扁擔和繩索,一個個規規矩矩垂著手,晨風吹得他們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
見到陸勝跨出房門,眾人齊刷刷躬身抱拳,動作整齊劃一,沉悶的嗓音在薄霧中迴盪:
“勝哥!”
陸勝停下腳步,目光從這十幾張佈滿風霜與汗漬的粗糙臉龐上逐一掃過。
“守好貨區,把眼放亮。”
陸勝開口,聲音平淡如常:“遇上拿不準的硬茬,直接來找我,別硬頂。”
“是!小的記下了!”
趙遂眼圈微紅,重重應了一聲。
陸勝沒有多餘的客套,側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小院,徑直融入了晨霧中。
穿過長河碼頭,步入南城熱鬧的早市。
天光漸亮,沿街擺攤的屠夫、菜販和往來的腳伕逐漸多了起來。
不知是誰先低呼了一聲,周圍原本嘈雜的街道驟然安靜了半截。
沿途的幾個肉鋪掌櫃下意識停下手中的斬骨刀,目光掃過陸勝背上的厚重長刀與寬厚如鐵的肩背,紛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主動讓開中央的道路。
擂臺上一刀震碎金刀門百鍊鋼快刀的兇悍戰績,早已在這兩天傳遍了南城的市井茶肆。
一個能在擂臺上把對手打得骨碎吐血的狠人,尋常百姓多看一眼都覺得心底發寒。
陸勝視若無睹,腳下整勁自然流轉,每一步落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沉悶而紮實的篤篤聲,不疾不徐地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內城街道上的青石板鋪得比碼頭齊整,縫隙裡填著乾燥的細沙。
陸勝揹著那柄用黑粗布嚴實裹好的十九斤厚背長刀,腳掌每一步落下,布底鞋都在石板面上踩出紮實沉悶的低響。
晨霧還未散盡,鐵山武館門前兩尊蹲踞的青石獅子覆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口鼻處溼漉漉的發暗。
兩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朱漆大門大敞著,門檻兩側站著兩名束著灰布腰帶的門房弟子。
兩人手裡原本握著齊眉木棍,目光掃見霧氣中走出的寬厚身影,握棍的手指不自覺緊了緊,隨即整齊地往後撤了半步,側身躬身。
“陸師兄。”
其中一人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陸勝腳步沒有停頓,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沉悶應答,徑直跨過了那道高出地面半尺的門檻。
跨進大門,寬闊的外院練武場便落入眼中。
場地上鋪著壓得堅實的黃土,周圍立著兩排落滿塵土的石鎖與木人樁。
幾十名穿著粗布號衣的外院學徒正頂著晨露打拳,泥土與汗水蒸騰的味道在清冷空氣裡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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