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演武場最角落的位置，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皮膚黝黑的青年正咬著牙死死撐著樁步。
他的雙臂已經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肘部的青筋暴凸得幾乎要撐破皮膜，兩隻腳深深陷進黃土裡，腳掌甚至磨出了血跡，正是周巖。
周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這是他留在鐵山武館的第三個季度了。
他為了交上這第三個季度的三十兩，欠了一屁股的債。
他的《鐵皮樁》早已在前一個月就達到了大成巔峰，可無論他怎麼苦練，那一層堅韌如鐵的皮膜始終無法徹底統合成整勁，跨不過淬體境的門檻。
籤他賣身契的城東商行管事昨天剛剛來過，話音陰冷刺骨：若是這個月還不能突破，便捲鋪蓋去商行的礦山上做十年苦役抵債。
若是成了淬體武夫，身價翻倍，十年之內便能贖回自由身。
“突破……給我破啊！”
周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嘶吼，雙眼赤紅，眼角幾乎瞪裂。
可體內的氣血無論如何催動，都像一灘死水，根本衝不開四肢骨節的關卡。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般順著腳底板一路蔓延上心頭。
陳教習正欲拎著藤條走下高臺，去抽打癱在地上的吳胖子。
突然。
“篤。”
一聲沉悶的聲音，自演武場入口的青石走道上遙遙傳來。
那聲音極沉、極重，彷彿有人正抬著一根攻城的實心巨木，一下下重重杵在堅硬的石板上。
“篤。篤。篤。”
腳步聲不疾不徐，間隔均勻得沒有絲毫偏差。
地面上的細碎沙礫，竟隨著這腳步聲的每一次落下，產生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微小跳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兇悍煞氣，混雜著滾燙得近乎窒息的純陽血氣，如同冬日裡驟然掀開的鐵爐蓋子，順著走道呼嘯著灌進了整個演武場！
演武場上原本嘈雜的喘息聲與哀嚎聲，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掐斷。
所有咬牙站樁的學徒、癱在地上的吳胖子、乃至赤紅著雙眼的周巖，身體全都不受控制地僵硬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越過陳教習，望向那道被烈日拉得極長的黑影。
走道拐角處，一道寬厚如鐵塔的身影邁步而出。
純黑色的親傳勁裝將他那一身岩石般隆起的筋肉包裹得嚴嚴實實，胸背寬闊得如同一面沉重的鐵盾。
腰間的鑌鐵親傳腰牌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冷光，十九斤重的厚背刀橫負在背，刀鞘未開，卻自然透著一股壓倒全場的血腥威壓。
高臺上的陳教習看清來人，原本陰沉如鐵的面孔瞬間堆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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