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換季防汛之際，城南要道與長河碼頭夜巡軍盡皆撤回大營，整肅軍紀，暫息夜禁。”
陸勝握著茶碗的手指猛然停住。
這已經是半個月前的告示了。
如今十五天過去了，縣衙的大門卻依舊緊閉，夜巡軍不僅沒有回到街口，反倒連城南與碼頭的防線徹底淪為了空白。
這縣太爺在搞什麼飛機？
他到底還是不是朝廷命官了？！
就沒人管管？
陸勝端起溫茶一飲而盡，粗糙的茶葉梗在齒縫間被碾碎。
陸勝將手中的《泗水洋務報》折成巴掌大小，塞進衣襟內側。
粗糙的油墨氣味隔著裡衣透出微弱的涼意，他摸了摸布裹的長刀，隨手將三枚銅板壓在粗瓷茶碗底下。
“掌櫃，茶錢。”
“哎，客官慢走！”
茶攤掌櫃麻利地抹著桌子，眼神卻不住地往街道兩頭踅摸。
陸勝提刀起身，順著主街折返。
辰光尚早，街面上的鋪子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布莊與米鋪的夥計早早靠在門板前，手裡拎著頂門的硬木槓，街角巷口不時走過幾個縮頭縮腦的身影。
水汽從長河方向漫過來，混著陰溝裡一股淡淡的腐敗死水味。
整座城像是一張拉鬆了的破弓，看似平靜，底下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陸勝沒有走大門，轉過武館後巷，伸手推開內院虛掩的側門。
“呼！呼！”
刺耳的破風聲混著沉悶的撞擊自演武場中心炸開。
陸勝停下腳步。
練武場中央立著一具實心生鐵鑄造的假人，足有五百斤重，底座深埋在碎石泥地中。
此刻那具鐵假人正發出劇烈的顫鳴，一道高挑精瘦的身影在其周遭如風捲落葉般騰挪。
鐵英留著齊耳短髮，發茬如硬針般根根豎起。
她上身只著一件緊窄的玄色短坎，裸露的雙臂上綁著磨損嚴重的熟牛皮腕帶，右小腿自膝蓋以下纏滿了厚重的暗紅牛皮護套，隱隱能看到裡面透出的鐵砂暗色。
“砰！砰！砰！”
她擰身抽跨，右腿如一柄沉重剛猛的生鐵掃帚，橫向撕裂空氣，連續三次抽擊在鐵假人的腰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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