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山提著厚背大刀從後方闊步走來。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碎裂的青石板與散落的石灰粉,沉聲道:“這是縣衙通報裡的‘討壽詭’分身。
此物無形無質,專吸活人壽元。
傳令下去,內院弟子兩人一組,結陣推進,絕不可單打獨鬥。”
身後十名內院弟子齊聲應諾。
踏踏踏。
急促的馬蹄聲自長街另一頭傳來,一名身穿皂色公服的差役飛馬而至,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龍首徒!餘大人有令!”
差役快步上前,遞上一封加蓋縣印的指令:“城南大巢穴已被官軍與奔雷武館圍困,但城東仍有三處小型聚怨點尚未拔除。餘大人請鐵山武館分兵清剿城東的廢棄染坊。”
龍玉山接過公文掃了一眼,轉頭看向陸勝:“陸師弟,你帶兩名內院弟子走一趟城東染坊。那處據點地勢狹窄,你的橫練拳法最是合用。”
“我也去。”
一道略顯粗啞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
身穿黑色普通短打的周巖快步走出,手裡攥著一柄尋常的生鐵單刀。
他腰背挺拔,腳步沉穩,體內氣血平穩流轉,已然穩固在淬體境前期。
龍玉山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道:“準了。”
陸勝帶著周巖與兩名內院弟子脫離大隊,穿過兩條泥濘潮溼的土巷,向城東方向行進。
沿途青磚斑駁,汙水橫流。
“周師兄在內院可還習慣?”
陸勝單手扶著腰間長刀,隨口問道。
周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算得上真正的內院弟子。
第三季度已過了三分之一,我不過是個掛名。
館裡如今每日贈我一碗壯骨湯,算是全了當初的情分。
待這季度期滿,若接不到商號或者鏢局的護院差事,便得自謀生路了。”
言語之間,滿是底層武夫在階層縫隙中掙扎的無奈。
若是沒有豐厚的資源持續支撐,尋常人即便僥倖踏入淬體境,往後的武道之路也是寸步難行。
幾人穿過一條逼仄的窄巷,前方出現了一座佔地頗廣的廢棄染布作坊。
作坊高牆聳立,灰白的泥皮剝落大半,露出裡面發黑的青磚。
大門緊閉,門前擺著兩排粗糙的尖木拒馬。
拒馬旁,兩名赤著膀子、肌肉結實的壯漢正滿頭大汗地搬運著沉重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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