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獨自揹著八十八斤重刀,走到步卒方陣最前方。
冰冷的雪粒砸在臉上,他體內氣血緩緩流轉,將寒氣驅離皮表。
林霸天已翻身跨上一匹渾身漆黑的披甲戰馬,右臂提著一柄重達六十斤的斬馬刀,戰馬噴著熱氣,馬蹄在凍土上刨出道道白痕。
餘淮真跨上高頭大馬,玄色長披風在風雪中翻卷如雲。
“開拔!”
轟!
縣衙側門轟然洞開,整隊人馬如同潑墨般湧入沉睡的泗水長街。
北門城樓之上。
錦衣衛百戶林赤霞按著烏鞘銀柄繡春刀,立在箭垛之後。
他右手握著一方雕琢著四方雲紋的銅質官印,官印表面散發著微熱紅芒。
城門洞開,五十餘騎與步卒佇列魚貫出城,踩過厚雪向漆黑的北方官道湧去。
沉重的大鐵門在一陣牙酸的機括絞動聲中轟然閉合,門閂重重落下,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城門之外。
林赤霞俯瞰著空曠死寂的街道,目光掃向城內錯落分佈的十一座廟宇和洋人的四座教堂尖頂,眉心微微擰起。
城東,青龍神廟。
正殿內香火未絕,十二根合抱粗的朱漆樑柱上盤繞著木雕青龍。
整座廟宇早已閉門,黑沉沉的偏殿內唯有一盞銅油燈在豆大的火光中搖晃。
蒲團上,一名髮絲花白的換血境宿老閉目盤坐,雙膝橫放一柄連鞘古劍。
他呼吸綿長,胸口起伏極微,周身熱力將兩尺內的寒氣蒸散,正在閉目調息以策萬全。
偏殿迴廊下,細碎的腳步聲踩碎落雪。
三名身著神廟青灰護衛勁裝的武夫手持長哨棒,步伐沉穩地走過迴廊。
為首一人面容端正,步幅丈量得分毫不差,甚至在路過偏殿窗扇時放輕了鞋底力道,動作自然得挑不出絲毫毛病。
巡查武夫的眼神清明平和,絲毫不見渾濁。
然而走過轉角避開內殿窗隙的一剎,為首武夫的左手微微一抖,探入內襟。
他的指尖觸及了一截冰冷堅硬的異物。
那是一根三寸長、用活人指骨磨成的白骨釘,釘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米粒大小的扭曲血紋。
而在他身後的兩人,胸膛內衣早已被一小囊黏稠冰涼的漆黑符水浸透,那符水隔著粗布,貼緊了胸口的皮肉,順著毛孔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甜氣。
他們早在數日前便已飲下神教賜予的“靈漿”。
神智清晰,思維敏捷,甚至比尋常武夫更能看清利害與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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