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是一名身段妖嬈、面容美豔的白髮婦人,嘴角掛著嬌媚的笑意,雙手十指各夾著十三枚細長森冷的剝皮銀鉤,鉤尖尚在滴答淌著溫熱的血珠。
右側則是一個四肢如蛛、以反關節趴在地板上的精瘦跑堂,脖頸呈一百八十度擰在背後,懷中穩穩端著一隻盛滿黑紅血水的粗陶大碗。
二階邪祟:【美豔老闆娘】,二階邪祟:【鬼跑堂】。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二樓正當中的雕花木欄處。
那裡,正橫坐著一道身披殘破明光重鎧的身影。
鎧甲縫隙中長滿了黴爛的死肉,一柄生滿暗紅鐵鏽的開山巨劍被其拄在膝前。
胸甲正中央破開了一個碗口大的貫穿空洞,洞口內部沒有臟腑,密密麻麻長滿了數十隻亂轉的嬰兒血眼,正居高臨下、死死俯瞰著下方的官兵步卒!
二階邪祟,【爛肉惡客】!
五尊二階邪祟,煞氣相連,整座客棧四周的溫度驟降至冰點,空氣中凝結出一顆顆細碎的黑紅色冰晶。
“好大的手筆……熊瞎子嶺竟然養成了這等凶地!”
戰馬之上,餘淮真渾身肌肉暴漲,漆黑的山文重甲發出一陣如同雷鳴般的金鐵劇震。
他雙腿一夾馬腹,整個人如重型炮彈般自馬背上狂衝而起,換血境那剛烈如火山噴發的磅礴氣血化作實質般的熱浪,生生將撲面而來的陰煞之氣衝散開來。
“五尊聚形,主場自封!趙館主、林幫主、孫館主、陳老,隨本官拆了這棟鬼樓!”
餘淮真的暴喝聲在大道上炸響。
“哈哈哈哈!老夫正愁這身換血老骨頭生了鏽,正合我意!”
奔雷武館館主趙奔雷長嘯一聲,雙掌之上電芒微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越過盾陣。
身後,烈風武館孫館主刀如狂風,宿老陳無鋒劍氣森然,黑虎幫主林霸天更是獰笑著拖動六十斤斬馬刀,五大換血境武夫如同五道滾燙的血色洪流,不閃不避,悍然朝著客棧大敞的朱漆正門強衝而去!
客棧後方,一處陰影裡。
昇仙教灰衣執事死死伏在雪窩之中,寬大的粗麻斗篷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瞪大眼睛,透過斷牆縫隙看著前院沖天的氣血狂潮,面孔因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扭曲,攏在袖中的右手死死抓著那隻冰涼的白骨瓷瓶,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跳。
“餘淮真……趙奔雷……連林霸天這條老狗都來了?
泗水縣衙竟然傾巢而出!”
灰衣執事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懷中的聖血似乎感應到外圍狂暴的生人氣血,正透過骨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劇烈搏動。
而在客棧正門石階下三丈處。
陸勝獨自佇立在第一級臺階之前,漫天飛舞的黑紅冰屑落在他的肩頭,卻被他體內滾燙的橫練氣血瞬間蒸散成縷縷白煙。
面對五尊二階邪祟聚形散發出的滔天煞氣威壓,換作尋常淬體武夫,此刻早已渾身僵硬、氣血凝滯。
但陸勝此刻只覺四肢百骸深處,圓滿境《鋼筋鐵骨》的冷玉之骨發出一陣如巨弓拉滿般的歡鳴,整條脊柱如惡蛟翻身,在皮下緩緩律動。
身後斜背的八十八斤重刀,刀身震顫愈發劇烈,在熟牛皮帶的束縛下,發出低沉而飢渴的輕微嘶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