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兄。”
顫抖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方百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快步穿過凌亂的地面,走到距離陸勝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原本在肚子裡轉了十七八遍的話語,此刻堵在嗓子眼裡,硬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僵硬地抱了抱拳,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
袁剛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斧頭被他插在身側的大車護木上。
他走到陸勝面前,這個平日裡在泗水縣黑道上一向以暴烈自居的淬體巔峰打手。
沒有多說一句話,兩隻蒲扇般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拱在胸前,對著陸勝重重彎下了腰。
“方才……多謝兄弟救命之恩。”
袁剛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沒有為之前的輕視找任何藉口,在氣血武道這條路上,拳頭硬就是唯一的道理。
陸勝沒有立刻回應。
他微微低頭,抬起了自己的雙臂。
原本套在小臂上的那對烏蠶冷鋼臂鎧,經過準二階兇祟四臂合抱的恐怖擠壓,再加上自身骨骼與肌肉完成突破時的極限膨脹,此刻內襯早已嚴重扭曲變形,精鋼打造的鎖釦深陷進皮肉縫隙,死死卡在手腕處。
陸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雙臂肌肉驟然一緊。
圓滿境界的《鋼筋鐵骨》在皮肉之下輕輕震顫,一股純粹而霸道的暗勁自小臂骨骼向外猛然彈開!
嘎嘣!
咔嚓!
伴隨著數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由精鋼打製的厚重臂鎧釦環,竟被這股純粹的肉身反震力生生崩碎!
兩具扭曲變形的冷鋼臂鎧脫落下來,啪嗒一聲砸在泥水之中,激起兩朵微弱的黑水花。
徐老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臂,粗壯勻稱,皮肉泛著一種堅實凝重的青灰之色,其下隱隱流動著一層如冷玉般的緻密光澤。
沒有骨折,沒有血痕,甚至連一絲髮紫的擦傷都看不見。
生生崩碎了百鍊精鋼臂鎧,手臂上的骨肉竟完好無損!
徐老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原本到了嘴邊的詢問徹底嚥了回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這副骨肉硬度,已經徹底超出了尋常淬體武夫的常理。
陸勝俯身拔出插在泥濘中的十九斤厚背長刀,單手一甩,刀身上的汙血散落一地,長刀順滑地插回腰間皮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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