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山緩緩睜開眼，看著神色嚴肅的陸勝，忽然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傻師弟。”
龍玉山搖了搖頭，眼中的粗豪褪去，浮現出一抹深沉與通透：“你以為這泗水城裡的武館，靠什麼養活幾百號吃肉練武的青壯弟子？
靠百姓交的那幾兩束脩銀子？
還是靠官府賞的那點俸祿？”
陸勝神色微動。
“亂世人命不如狗，沒有白紙黑字的恆產，單憑一膀子力氣，到頭來也不過是個高階打手。”
龍玉山拍了拍腰間的厚背刀，沉聲道：
“武館要想立得穩，就得有地盤、有銀子、有源源不斷的妖獸血食和傷藥！
你在黑鐵寨校場上那一拳，已經把你抬到了檯面上。
即便你今日拒絕了靈溪，黑虎幫、金刀門、甚至漕幫內部那些不安分的人，難道就會放過你？”
“退一步，別人就會進一步。”
龍玉山目光如炬，看著陸勝的眼睛：“你掛上副頭目的令符，靈溪的油水武館分走一部分，武館的弟子便能多分到一口肉吃。
而作為回報，靈溪所有的雜事、麻煩、明槍暗箭，武館替你扛著！
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內院把功力推上去，你站得越穩，武館在外面說話就越硬，這就是咱們師門的規矩！”
陸勝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互為靠山，各取所需。
這才是現實而又紮實的人情世故。
船靠長河碼頭東區渡口。
李堂主親自護送兩人上岸，態度比起清晨更多了三分由衷的敬畏。
而早已等候在岸邊的周巖、魏安，以及帶著傷的趙四見狀，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當龍玉山將陸勝兼領靈溪碼頭副頭目、武館將派遣數十名持刀好手進駐協助的訊息隨口說出時，周巖和魏安兩人的面頰瞬間漲得通紅，呼吸甚至都粗重了幾分。
靈溪碼頭！
那可是整個城南所有水旱碼頭裡最頂尖的肥差！
“五爺威武！”
魏安激動得單膝點地，聲音發顫：“有五爺坐鎮，兄弟們往後在長河、靈溪兩處橫著走，看誰還敢在暗地裡動歪心思！”
“起來，少說廢話。”
陸勝面色依舊從容，指著船上的兩個箱子吩咐道：“藥膏送去我內院地窖，刀送去練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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