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旁，趙四的左臂已經完好，但身形還是偏瘦，而那張乾瘦蠟黃的臉龐上，此刻卻透著一股罕見的紅潤與精芒，雙目灼灼發亮。
見到陸勝，兩人齊刷刷單膝跪倒在院門青石上，抱拳行大禮。
“五爺！成了！”
鐵牛激動得舌頭都在打結，伸手猛拍自己的胸脯，發出咚咚的悶響，“按照您給的那兩副血鹿骨頭熬的湯，加上大師兄送來的壯骨藥散。
俺今天早上打完最後一趟鐵皮樁，胸口那團氣血一下子全通了！
皮膜緊得像老牛皮，俺摸到淬體前期的門檻了！”
趙四也是眼眶微紅，低聲道：“回五爺，屬下昨夜行氣，肩胛斷骨處的陰煞寒氣已徹底化解。
不僅傷勢完好，氣血順著整條手臂貫通到底，也……也跨過那道坎了！”
自剿滅昇仙教以來，陸勝便未曾虧待這兩個最先追隨的心腹。
黑鐵寨贏回的血鹿骨與部分邊角血肉，陸勝自己看不上，全數分給了二人。
對於尋常苦力出身的底層漢子而言，一階妖獸的骨血精華無異於脫胎換骨的靈丹妙藥。
陸勝低頭審視二人。
鐵牛周身氣血沉凝，呼吸粗重有力，顯然橫練皮膜已經初具火候。
趙四雖然帶傷，但眼神凝聚，步履輕盈沉穩，整勁已然貫通下盤。
陸勝嘴角罕見地微微上揚，劃過一抹弧度。
他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在鐵牛堅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拍得那壯漢身子微微一晃。
“底子打得紮實，那些妖獸骨肉，你們沒白吃。”
陸勝收回手，反手從腰間摸出兩柄沉甸甸的百鍊淬毒短刀，連鞘塞入趙四的手裡。
“整天縮在碼頭看倉，腦子都要鏽了。”
陸勝隨手扯過架上的外袍披在肩頭，大步跨出院門，背脊挺拔如山。
“換衣服，進城。今日你們跨過這道坎，城裡鐵匠鋪和生藥鋪要買什麼兵器藥材，記在我賬上，全包了。”
鐵牛與趙四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死心塌地。
“謝五爺賞！”
兩人轟然應諾，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亦步亦趨地緊隨陸勝身後，朝著武館大門外走去。
半月之後的泗水城北街，比往日冷清了不少。
鉛灰色的天底下落著乾冷的小風，街面上挑擔支攤的行腳小販稀稀拉拉，行人身上多裹著厚棉襖，步子走得急促，極少在街邊駐足閒扯。
沿街開著的雜貨鋪和布莊大多隻卸了半邊門板擋風，唯有米糧鋪和幾家生藥行門前還排著隊伍，買藥買糧的人各自揣著手低聲核對銅錢，神色緊繃。
偶爾有兩三個縣衙的皂隸結伴巡查而過，腰間挎著刀，目光在幾個巷口和深宅牆根下來回掃視，催促著聚在街角避風的流民儘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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