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人皮客棧南路圍剿已定。”
骨座下方的溼泥裡,跪著一名身披寬大灰袍的乾瘦老者。
老者將頭死死貼在滿是骨粉的地面上,聲音尖銳而發顫:“執事戰死,客棧七尊化身,除賬房脫身外,餘者盡皆崩解……”
“無妨。”
骨座上的少年緩緩開口,嗓音清脆稚嫩:“那孩子本就是一枚誘餌,只要青龍這尊法身落在我手裡,大局便亂不了。”
少年抬起一隻白皙的手臂,輕輕撫摸著座側青龍惡祟頭頂的漆黑獨角。
惡祟發出一陣溫順的呼嚕聲,乖戾的黑煞在少年的指尖流轉,宛如溫馴的活蛇。
“青龍神廟已毀,城內鎮壓地脈濁氣的十四座節點已現裂痕。”
少年垂下眼眸,神情無悲無喜:“但餘淮真已經封鎖了暗渠排汙口,林赤霞拿著錦衣衛官印日夜巡查,他們對聖水的侵蝕已然有了防備。
正門走不通,便要從內部將下一處節點腐蝕掉。
下一座,該選哪一座神廟呢。”
灰袍長老身軀伏得更低,尖聲稟報:“回稟老祖,不如選泗水龍王廟。
方才我們的人傳訊,那陸勝的地位已經躍升至陳開山麾下第一人,以他的地位,想要進入龍王廟核心是輕而易舉的事。”
“陸勝……”
昇仙老祖的聲音清脆如童稚,卻透著讓骨髓發涼的寒意。
“陳開山眼下將他當成關門衣缽護著,餘淮真把人皮客棧的首功記在他頭上,連林赤霞都由著他在城裡橫走。”
老祖收回手臂,垂下的眼眸泛著灰白濁光:“此子在熊瞎子嶺硬抗剝皮血僧,正面斬了二階兇祟。
你拿什麼去腐蝕他?
憑你換血未成的身板,還是憑你這副快要入土的爛皮囊?”
灰袍長老喉結劇烈滑動,額頭在尖銳的骨渣上磕出一抹血痕。
“老祖息怒!老夫若無完全把握,絕不敢在老祖面前妄言!”
灰袍長老顫巍巍地探手入懷,自深袍內側摸出一尊不過巴掌大小的陶壇。
陶壇呈灰黑色,壇口用浸透黑狗血與硃砂的油布封死,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隱隱透出一股焦糊的屍骨氣味。
“這是何物?”
昇仙老祖目光微垂。
“回稟老祖,這是陸勝親族……其堂叔陸明一家四口的骨灰!”
灰袍長老抬起頭,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獰笑:“當初屬下曾將陸明收入昇仙教,去對付陸勝。
只是這小子不中用,短短不到半天就被打殘,還扔到了大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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