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個帶路的。”
王景林腳步一頓,停在一處賣濁氣米糕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駝背老漢,魂體凝實,正拿著一把鐵鏟將黑氣騰騰的米糕切塊。
王景林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漢,抬腳在攤位旁的木凳上踢了一下,傲慢開口:“老東西,本公子問你,這城裡的惡鬼巢穴都在何處?哪個坊市藏著吃人的凶煞?”
駝背老漢切糕的手微微一頓,抬起渾濁的白眼仁看了王景林一眼。
老漢沒有露出惶恐,只是慢條斯理地將切好的米糕用乾枯的荷葉包好,冷淡道:“這位客官若是買糕,兩枚魂幣一塊。
若是不買,莫要擋了小老兒的生意。
城裡只有老老實實當差納稅的良民,哪來的什麼惡鬼巢穴。”
說完,老漢連眼皮都懶得再抬,轉身便去招呼旁邊一個挎籃子的婦人。
王景林整張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在陽間,憑他京城王家的名號,尋常縣令見了他都要躬身行禮,如今到了這陰司鬼地,連一個賣炊餅的死老鬼都敢甩臉色給他看!
“放肆!”
王景林眼中殺機迸現,側頭厲喝:“福伯!把這不知死活的死鬼給本公子拿了!搜他的魂!”
“是,少爺。”
福伯眼中寒芒暴漲,乾枯如鷹爪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直取駝背老漢的後頸。
換血境巔峰的氣機雖然無法調動肉身燃血,但老者數十年的武道廝殺經驗仍在,這一爪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陰風,又疾又毒。
“殺人啦!外來的惡煞當街行兇搶攤啦!”
駝背老漢反應竟快得驚人,腳下一滑,整個人如泥鰍般縮進了攤位底下,同時扯開破鑼般的嗓門淒厲大喊。
嘩啦!
這一嗓子喊出,整條喧鬧的長街驟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四周茶攤上喝茶的漢子、挑擔的腳伕、甚至擺攤的屠夫,齊刷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數十道冰冷、麻木且充滿排斥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死死釘在王景林與福伯的身上。
踏、踏、踏。
長街拐角處,三名身穿殘破大唐差服、手按鏽蝕佩刀的巡街陰魂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們沒有生機,臉上覆著一層死灰,刀柄上的黑氣若隱若現。
領頭的陰差冷冷盯著福伯收回的手爪,聲音如金石摩擦般刺耳:“森羅城內,私鬥傷良魂者,扣除功績十點。
再敢造次,依律鎖拿,押入拔舌獄。”
四周的亡魂越聚越多,人群中甚至傳來了低沉的怒罵與指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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