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林坐在桌後,神魂胸口的焦黑坑洞雖已被秘術勉強填平,但周身散發的紫氣卻比往昔暗淡了數成。
十天過去,他的功績在謹慎拘捕了幾隻低階惡鬼後,也不過勉強爬回了一百零二點。
“王少爺。”
周大富立在桌前,沒有行禮,只是乾巴巴地拱了拱手:“弟兄們這幾天在城南廢窯裡蹲守,那處噬魂窩點太硬,不僅沒拿下來,老劉的神魂還被生生撕去了一條臂膀。
大夥兒都盡力了,考核玉榜上弟兄們的點數還掛在個位數。
誰也不知道考核會取前幾名當鬼差,但都知道落後必定不是一件好事。”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素紙,拍在案板上:“當初在涼亭裡,您答應過給兄弟們三階功法和陽間田產的立字據。
如今進城快兩月,前程看不見,命快搭進去了。
您先把功法口訣默寫一份出來,或者立下大黎官印的文書,弟兄們心裡好歹有個底。”
桌案對面的王景林緩緩抬起眼皮。
他的視線落在案板那張粗糙的素紙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放肆。”
王景林猛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酒壺翻倒,渾濁的冷酒灑了滿桌:“一群江湖上的下九流泥腿子,也配跟本公子討價還價?
這十天來,你們給本公子報的六處線索,有四處是染了濁氣的瘋癲老鬼,害得本公子險些再次被判官雷火轟擊!
就憑你們辦的這些爛差事,還敢要三階功法?!”
他站起身,指著周大富的鼻尖厲聲痛罵:“若是辦不好差事,等三月期滿回到陽間,本公子翻手便滅了爾等滿門!
滾出去找大惡鬼!
找不到,誰也別想活!”
周大富僵在原地,雙拳捏得骨節泛白,魂體周圍的青黑陰氣劇烈翻湧。
他看著王景林那張因惱羞成怒而扭曲的面孔,又看了一眼抱刀立在陰影中、冷冷注視著他們的福伯。
“好。”
周大富咬牙吐出一個字,一把抓回案上的素紙,轉身就走:“王少爺好威風,周某記下了。”
三名散修快步跟著走下樓梯,腳步沉重而雜亂。
福伯從陰影中走出,皺眉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道:“少爺,這幫江湖人窮兇極惡,如今考核過半,他們見不到實利,恐怕會心生二心。”
“怕什麼?一群連肉身都沒了的孤魂野鬼,還能翻了天不成?”
王景林冷哼一聲,拂袖坐回椅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剛走出迎仙酒樓不到半條街,周大富便領著那幾名散修拐入了一條無人的死巷。
“操他孃的京城世家,拿咱們當牲口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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