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石桌前坐定,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毛筆蘸滿硃砂。
手臂上的血管鼓起,一縷暗紅色的氣血順著手腕注入筆桿,筆尖落在黃紙上,一筆到底。
硃砂在黃紙表面凝成一道紅線,紅線微微發亮,隨後隱入紙張內部。
“成了!”
沈明淵吐出一口濁氣,把第一張符紙挪到一旁,緊接著鋪開第二張。
一張,兩張,十張。
畫到第二十張時,沈明淵頭頂冒出熱氣,呼吸聲粗重起來,胸膛一起一伏。
畫到第三十張,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石桌邊緣。
原本紅潤的臉色褪去了血色,嘴唇發白。
第三十三張符紙剛收完尾,沈明淵右手一抖,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往後一靠,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氣。
陸勝伸出兩根手指,拈起最上面那張剛畫好的鎮邪符,指腹在符紙表面摸了摸。
裡頭的氣血鬆鬆垮垮,威力頂多相當於淬體境後期的全力一擊。
而且硃砂邊緣已經在往外滲熱氣,最多半個月,裡頭封存的氣血就會漏乾淨,變回一張廢紙。
“陸兄弟……”沈明淵抬起右手,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手指頭還在抽動。
“這門手藝,是個吞氣血的無底洞啊。
我才畫了三十三張,體內的氣血就被抽乾見底了,連骨頭縫裡都發酸。
這一下虧空,少說得在屋裡靜養三四天,什麼樁功刀法都別想練才能補回來。”
陸勝把符紙放回桌上:“換血境的氣血本就金貴,分攤到幾十張紙上,消耗自然小不了。”
沈明淵看著桌上那薄薄一疊黃紙,搖了搖頭:“一個換血境的司主,耽誤三四天的修行工夫,把自己抽得半死,就為了換這三十來張半個月就過期的符籙。
頭一兩回為了救命還能咬牙畫,日子久了,誰耗得起?
怪不得這門拿上司修為去貼補下屬的法子,咱們大黎斬祟司里根本沒人提。”
他說完,拿起茶壺往嘴裡灌了兩大口涼茶,緩過一口氣來。
陸勝坐在對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搭著。
三四天補三十張?
他現在要是敞開了畫,半天工夫就能刷出三百張。
至於抽空的那點氣血,晚上吃頓飽飯,躺床上睡個一兩天就全滿了。
這就是把《氣血鎮邪詳解》砸到圓滿的差別,氣血損耗被壓到了最低。
更別說他身上還套著圓滿的《龍虎金身》和《鐵山樁》,骨髓造血的速度比尋常同階武夫快出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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