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程度不嚴重。”我收回手,退後一步,“不需要手術。保守治療就行,每天做幾次牽引,配合負壓吸引器,堅持幾個月就能改善。”
她把衣服拉好坐起來,看著我:“真的不用手術?”
“不用。但需要堅持,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她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醫生,如果我治好了……我男朋友會……”
“他不會知道,看不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治好了,跟正常人一樣。他不需要知道這個過程。”我回到桌前寫病歷,“但你最好跟他說清楚,你有你的節奏,讓他知道你不是在躲他。兩個人在一起,溝通比什麼都重要。”
她看著我寫病歷,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接過我遞給她的處方單和注意事項說明。
她低頭看了一遍,摺好放進帆布包裡。
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醫生,謝謝你。”
“教你的牽引手法記住了麼,配合矯正器,一定堅持三個月看看,如果沒有改變可以考慮手術,放心,不會影響未來哺乳的。”
她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門合上之後診室裡安靜了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方向,想起她剛才攥著紙巾的樣子和那句“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因為身體上的小問題不敢跟男朋友親近,這個糾結我見得太多了。
下午去二院接竇亭穎下班的時候,我在車上跟她提了一嘴。她坐在副駕駛上繫好安全帶,聽我說完,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二度內陷?”她問。
“嗯。牽拉可以拉出,鬆手回縮。”
“保守治療就行。不用手術。”
“我知道。已經給她開了處方。”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開口了,語氣很平:“你剛才說她不敢跟男朋友說。”
“嗯。”
“其實她應該說。”竇亭穎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這種事瞞著不是辦法。男人有時候沒那麼多想法,你不說他瞎猜,反而壞事。”
“你是在說我嗎?”
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個目光裡有東西在動。“你覺得呢?”
我攥著方向盤,在紅燈前面停下來。她沒有繼續往下說,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車內的暖風吹著她額前的碎髮,她的呼吸慢慢變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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