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門診，叫到第十一個號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孩走進來，年紀不大，扎著高馬尾，穿了件亮黃色的衛衣，進門之後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翹，揹包往桌角一放。
她掃了一眼診室，又掃了一眼我，又退出去看了一眼科室的牌子，有點意外的樣子，開口的時候嗓門不小：“沒走錯呀，你是吳醫生？男的？”
“我是吳醫生。”
“也行。男醫生更好，更知道什麼樣的最好。”她把揹包往旁邊挪了挪，坐正了一點。
我翻開病歷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不過我也沒心思去猜，我拿起筆問她：“哪裡不舒服？”
“沒有哪裡不舒服。”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語氣跟聊天似的，“男朋友老是嫌我的胸小，我這不就尋思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在長大一點。吃個藥打個針的都行。”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一拍，抬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表情認認真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多大了？”
“十九。”
“男朋友多大了？”
“二十。怎麼了？”
“他讓你來的？”
“他倒是沒讓我來，是我自己來的。他老唸叨，說什麼別的女生怎麼怎麼樣，老是說我這麼小看著一點感覺都沒有，我聽著煩，讓他說的也覺得有點自卑了。”
她把翹著的腿放下來，往桌前湊了湊，“吳醫生，你就跟我說實話吧，有沒有什麼藥吃了能變大？或者打個針？”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我先給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她站起來走到治療床邊，撩起衣服。
我戴好手套走過去，按常規做了觸診。
兩側乳房對稱，質地均勻，沒有任何腫塊或異常。
大小方面——我收回手，退後一步，摘掉手套扔進垃圾桶。
她這個尺寸在女性裡算是偏豐滿的，形狀也很好，完全在正常範圍之內，甚至比平均值還要大一點。
“起來吧，我跟你說。”我回到桌前坐下來，拿起筆。
她坐起來扣好衣服，走過來坐下，等著我開口。
“首先，我剛剛給你檢查過了，你的胸部發育完全正常，大小在女性裡屬於偏豐滿的，形狀也沒有任何問題。你不需要吃藥打針。”
她愣了一下。“偏豐滿？”
“對。正常範圍偏上。你的身體沒問題。”
“那為什麼他說我小？”
“因為他沒見過多少。”我說完這句就後悔了，咳了一聲，“我是說，個人參照標準不同。你男朋友說的那些話沒有醫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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